
我蜷縮在屋簷下沉沉昏睡。
不知過了多久,被一陣細細的啜泣聲吵醒。
“家人們,念念始終不肯原諒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是宋馨。
她舉著手機站在門口,鼻尖泛紅,哭得像一朵被雨打濕的梔子花。
鏡頭順勢一轉,直直對準雨裏搖搖欲墜,狼狽不堪的我。
彈幕刷得飛快。
“哇,這女的好裝!”
“姐姐別哭,這人就是博同情!”
“真以為自己是什麼苦情女主角了?”
宋馨把那些話一句句念出來,念到最後自己先紅了眼眶。
她轉頭看向厲擇,聲音帶著委屈。
“阿擇,念念該不會因為我,真的不嫁你了吧?”
“她舍不得。”
厲擇斜倚在門框邊,眼皮都未抬起幾分。
這時有看不慣的主播發起連麥。
“馨馨,我們打場pk,輸了就給宋念上挑戰,看這女的能裝到什麼時候。”
宋馨連連擺手:“別別別,別為難我妹。”
我閉著眼。
頭重得抬不起來。
倒計時結束,她輸了。
主播的聲音從手機裏炸出來:
“你妹很寶貝身上那枚胸針對吧,讓她扔雨裏!”
“不然,就罰你做一百個深蹲。”
我的手指下意識蜷了一下。
那枚胸針,是厲擇站起來那天,親手給我別上的。
宋馨立刻捂嘴,眼圈瞬間紅透。
“不行!那是阿擇送給念念的定情信物,對她意義太重了!”
她說著就要屈膝。
“懲罰我做就好了,一百個也沒關係!”
膝蓋還未彎下去,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厲擇攔下了她。
我苦笑了一下。
緩緩抬起手,拽下那枚胸針。
攤開手心,一鬆。
胸針落進泥裏,連個響都沒有。
明明如他們所願,厲擇卻死死盯著我,薄唇翕動。
終究什麼都沒說。
宋馨捂著臉,聲音淒然。
“念念你怎麼真扔了?那是阿擇的心意啊......”
手機屏幕再度亮起,新一輪pk開始。
她又輸了。
主播喊:
“下一個挑戰,叫你妹把訂婚戒指給你,看她舍不舍得,不然罰你剃光頭發!”
厲擇甚至沒有停頓。
“不必,戒指回頭給你。”
沒有猶豫,沒有問我。
宋馨轉身看向我,大顆大顆眼淚往下掉。
“念念,對不起,姐不是故意的......
門裏,我爸端著茶杯,瞥了一眼屏幕。
“這死丫頭,挺能忍。”
我媽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戒指本來就是厲擇買的,她哪裏會在乎。”
宋馨回頭,嗔怪地看了我媽一眼。
“媽,別這麼說念念!”
說完她咬著下唇,眼淚嗒嗒落在手機屏上。
“怎麼又輸掉了......”
這次主播說:
“讓厲擇撿回那枚胸針,給你別上。”
“不行!”
宋馨立刻搖頭,聲音都尖了。
“奪人所愛算怎麼回事,我還是剃頭發吧!”
她說完就要去找剪刀,被厲擇回手一撈,抱在懷裏。
這次,厲擇沉默了,抬眼望向我的方向。
很久很久。
我別開眼的瞬間,他毅然走進滂沱雨幕。
黑襯衫瞬間濕透,貼在背上。
他彎腰,修長的手指探進泥水裏,撿起那枚小小的心形胸針。
然後快步走回宋馨麵前。
當年替我別胸針時,他手抖得厲害,別了三次才別好。
這次卻很穩,一次就別好了。
雨水糊了我滿臉,視線裏他的輪廓都是散的。
可他給宋馨別胸針的畫麵,卻清晰得要命。
那份曾經獨屬於我的溫柔,如今完完整整,給了另一個人。
宋馨低頭看著胸前的胸針,哭得抽抽嗒嗒。
“我真的太笨了,總是輸,害得念念受委屈。”
手上卻沒有要關直播的意思。
“不用繼續pk了。”我拚盡殘存的力氣,勉強站直身體。
厲擇站在最高一級台階,下意識將宋馨護在身後,居高臨下睨著我。
看著他那個動作,我忽然想笑。
“明天,我請你們看最後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