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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撐著最後一口氣。

把該做的事，一件一件做完。

我導出宋馨整場直播的回放，設置定時發布。

標題：【厲總“假穿越”騙妻，與宋馨終成正果。】

然後，我點開家族群聊。

最後一條消息，停在幾天前，是我發的：

“媽，我給你買了新衣服。”

沒有回複。

往上翻，全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甜蜜互動。

我曾困在親情裏反複求索，總想要一份圓滿的愛。

直到現在才恍然，六親緣淺本是福，修的就是兩不欠。

我退出群聊，又拉黑了所有人。

用身上僅剩的錢，買了一個骨灰盒。

粉紅色的。

我尋了一個還算幹淨的橋洞，蜷縮進去。

五臟六腑持續灼燒，燒得我喘不上氣。

可手腳是冷的，冷到骨頭縫裏。

我知道，天快亮了。

也知道，我活不過今天。

喉嚨裏一陣腥甜，一口渾濁的黑血咳在骨灰盒上。

我趕緊用袖子去擦。

擦不掉，就像我這荒唐的一生。

天蒙蒙亮時，手機震了一下。

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眼。

厲擇的消息：

“今天婚禮，別遲到。”

七個字。

我看了很久，屏幕上倒映出我的臉。

臉色灰白，眼窩凹陷。

像一具沒死透的屍體。

我撥了一個號碼。

“殯儀館嗎？麻煩一個小時後到城東橋洞底下來收屍。”

“我沒有家屬，骨灰麻煩送到這個地方。”

我念了酒店的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工作人員問：

“送去酒店做什麼？”

我輕輕笑出聲。

“結婚。”

說完最後兩個字，手機從我掌心緩緩滑落。

天亮了。

橋洞裏，陽光一點一點爬進來。

落在我身上。

很暖。

可我再也感覺不到了。

......

婚禮後台亂作一團。

媽媽氣得來回踱步。

“都幾點了，這死丫頭人影都沒有！”

“馨馨從早上忙到現在，她倒好，躲起來裝大小姐！”

宋馨拉過媽媽的手，語氣溫和。

“媽，別生氣，念念肯定是有事耽擱了。”

“她向來懂事，不會拿婚禮開玩笑的。”

厲擇靠在牆邊，攥著手機。

屏幕亮著，對話框全是他的消息。

從“你在哪”到“別鬧了。”

一條一條，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響。

“再等等。”他說。

時間一寸一寸流逝。

宴會廳賓客已經全部落座，司儀第五次提醒儀式不能再拖了。

厲擇低頭又發了一條。

“宋念，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別讓馨馨難做，再不來，這婚，我真不結了。”

爸爸一拍桌子站起來：

“還等什麼？她現在那副要死的德行，上得了台麵嗎？要我說，幹脆讓馨馨替嫁！”

媽媽立刻橫了他一眼。

“替嫁？我馨馨憑什麼受這委屈？要嫁也是真嫁，讓她宋念哭去。”

宋馨低頭摳著手指，弱弱開口：

“我倒有個主意，如果阿擇當眾宣布娶我，念念那麼在乎阿擇，說不定就會被逼得現身。”

後台靜了一瞬。

厲擇拳頭緊緊攥起，轉頭吩咐化妝師：

“給她上妝，換上婚紗。”

說完，他邁步走上台，拿起話筒。

“各位，今天的婚禮，有變動。”

“新娘，換成宋馨。”

全場嘩然。

有人笑出聲來。

“宋念真把厲總作沒了。”

“早就說了，她那種人，誰受得了。”

“恭喜宋小姐啊。”

厲擇聽著那些聲音，沒解釋，目光掃過黑壓壓的賓客席。

他篤定，我一定躲在某個角落偷偷看著。

隻要受此刺激，我一定會衝上台來求他原諒。

到時候，他大可當眾再把話收回去。

宋馨換好婚紗快步上台，挽住他的胳膊，笑得誌得意滿。

“阿擇，我好看嗎？”

就在這時，門開了。

殯儀館的人，穿著深色製服，捧著一個骨灰盒走進來。

粉紅的顏色，讓厲擇呼吸驟然停滯。

爸媽猛地站起來，厲聲嗬斥：

“誰啊這是！捧著個骨灰盒來婚禮，晦不晦氣！”

“就是，你家死人了啊！沒眼力見！”

話沒說完。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盒麵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我，笑眼彎彎，嘴角淺淺露出一點虎牙。

可那張鮮活的臉，已變成了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