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主任的話剛說完,走廊裏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走進檢查室。
米色風衣,長發紮得整整齊齊,手裏拎著一個孕產護理中心的工作包。
她進門後,徑直衝到沈喬麵前。
“喬喬!”
“你怎麼樣?肚子疼不疼?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喬愣了一下。
“明月?”
“你怎麼來了?”
顧明月握住沈喬的手,轉頭看向眾人。
“我是沈喬的產婦顧問,她整個孕期的情況我都清楚。”
“請問她現在是病人,還是被你們懷疑的對象?”
民警看了她一眼。
“目前隻是配合醫院核查。”
“配合可以。”
顧明月指了指外麵。
“封門、不讓離開、出動警力,這也叫配合?”
“喬喬的身份、建檔記錄和每次檢查結果,全都沒有問題。”
“她隻是來做一次四維,你們憑什麼把她留在這裏?”
她來得太快了。
警報啟動到現在,滿打滿算十五分鐘。
顧明月的孕產中心在城西。
就算一路沒有紅燈,也不可能這麼快趕到。
除非她早就在附近。
我看向周亦衡。
他正低頭給妻子喂水,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明月,麻煩你了。”
“說什麼麻煩。”
顧明月答得自然。
“喬喬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出事,我當然得來。”
像真的隻是一場巧合。
趙主任問技術人員:
“能不能先做檢查?”
“可以。”
技術人員走到儀器前,重新調取影像。
圖像增強。
頻譜分析。
設備校準。
十分鐘後,他抬起頭。
“機器正常。”
“原始影像沒有被修改。”
趙主任追問:
“那三個亮點呢?”
“暫時判斷為普通強回聲。”
“對胎兒有影響嗎?”
“目前看,沒有。”
沈喬長出一口氣,眼淚卻落了下來。
“老公,我就說孩子沒事。”
周亦衡抱住她。
“沒事了,咱們回家。”
顧明月立刻接話:
“既然檢查正常,就應該馬上解除封鎖。”
“喬喬現在情緒這麼差,繼續把她留在這裏,反而可能影響孩子。”
“醫院也應該給她一個正式解釋。”
趙主任狠狠瞪了我一眼。
“林晚,你滿意了?”
技術正常。
胎兒正常。
所有檢查結果,全部正常。
周亦衡拿著那瓶水,神情裏甚至帶著幾分無奈。
“林醫生,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孩子。”
“可再查下去,我妻子的身體扛不住。”
“今天到這裏,可以嗎?”
我盯著他。
太穩了。
從警察進門到檢測結束,他沒說錯一句話,也沒做錯一個動作。
就像提前知道每一步應該怎麼應對。
我轉頭問技術人員:
“常規分析,隻能判斷它是不是機器偽影,對嗎?”
“對。”
“能確認那三個亮點是什麼嗎?”
“不能。”
“那就做三維影像重建。”
趙主任差點氣笑了。
“林晚,你瘋了?”
“就為了三個普通強回聲,你要調用胎兒醫學中心的三維重建設備?”
顧明月也沉下臉。
“沒有明確的醫學指征,我不建議沈喬繼續檢查。”
“她已經被折騰這麼久,再做一次,情緒和身體都未必受得住。”
“這不是負責,是在給孕婦增加風險。”
我沒有理她。
“趙主任,給我一次機會。”
“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你負責得起嗎?”
“處分、停職、賠償,我都認。”
檢查室裏安靜了幾秒。
趙主任盯著我,氣得胸口起伏。
最後,他抓起電話。
“聯係胎兒醫學中心。”
“加急做影像重建。”
電話撥出去的那一刻,我看見周亦衡握著水瓶的手,忽然收緊了。
瓶身凹下去一塊。
顧明月放在沈喬肩上的手,也跟著僵了一瞬。
下一秒,兩個人又同時恢複正常。
但我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