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像重建?”
顧明月擋在設備前。
“我不同意。”
“剛才所有檢查都證明胎兒正常,你們還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喬喬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接受檢查。”
沈喬也紅著眼睛問:
“醫生,你是不是非要查出點問題,才肯放我們走?”
外麵的拍門聲越來越大。
“我老婆要去廁所!”
“醫院到底出什麼事了?”
“再不開門,我們就報警了!”
趙主任的手機響個不停。
院長、衛健部門、患者家屬,一個接一個。
他接完電話,臉色已經難看得嚇人。
“林晚,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結果沒問題,封控立即解除。”
“你提交書麵檢查,暫停接診,等醫院處理。”
“好。”
我答應得很快。
顧明月冷笑一聲。
“暫停接診就夠了嗎?”
“孕婦受到這麼大的驚嚇,萬一後麵出現任何情況,責任誰來承擔?”
“我承擔。”
“你拿什麼承擔?”
她聲音一句比一句高。
“喬喬懷孕以後,連上下樓都要小心。”
“你們卻把她困在這裏一個多小時。”
“就為了三個連設備都查不出問題的亮點?”
周亦衡卻忽然抬手。
“明月,算了。”
他歎了口氣,看向我。
“林醫生既然不放心,那就查吧。”
“我相信科學,也相信醫院不會故意為難我們。”
一句話,又把自己放在了最無辜的位置。
顧明月皺了皺眉。
“亦衡,喬喬的身體——”
“做吧。”
沈喬打斷她。
她靠在丈夫懷裏,委屈得肩膀直抖。
“我也想知道,那三個亮點到底是什麼。”
顧明月沒有再說話。
而我成了那個不肯罷休的人。
四十分鐘後,三維重建的初步結果送了過來。
技術人員翻了幾頁。
“胎兒主要器官發育正常。”
“未發現畸形。”
“那三個強回聲點,也沒有檢測出常見金屬、鈣化或異物特征。”
趙主任閉上眼,長長吐了口氣。
顧明月一把接過報告。
她翻得很快。
像是在確認某一項結果。
看完後,她明顯鬆了口氣。
“聽清楚了嗎?”
“不是金屬,不是鈣化,也不是異物。”
“這說明它們不具備實際危險。”
她把報告放到桌上。
“現在是不是可以解除封鎖,讓喬喬回家休息了?”
我接過報告,重新看了一遍。
所有結果都在證明,我錯了。
可如果那三個亮點什麼都不是,它們為什麼會以完全相同的距離排列?
又為什麼隻在某一個特定角度出現?
更重要的是——
剛才技術人員說到“無法識別”時,周亦衡明顯鬆了口氣。
不是困惑。
不是擔心。
是鬆了一口氣。
我回到電腦前,調出沈喬的建檔資料。
姓名:沈喬。
二十八歲。
本市戶籍。
丈夫:周亦衡。
身份證、結婚證、生育登記,全部真實。
每一份檢查報告,也都蓋著正規醫院的印章。
太幹淨了。
幹淨得像是一份專門做給人看的檔案。
趙主任走到我身後。
“還不解除警報?”
“再等一下。”
“你還要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
目光停在係統左側一個很少使用的入口上。
全國孕產婦健康檔案協同查詢。
這個係統平時隻用於異地高危孕婦轉診。
沈喬從建檔到現在,從沒離開過本市。
按理說,裏麵不會有任何額外記錄。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點了進去。
顧明月立即走上來。
“你要查什麼?”
“以前的孕產檔案。”
“喬喬一直在本市檢查,沒必要查全國係統。”
“有沒有必要,查完才知道。”
“林醫生,你已經查得夠多了。”
她伸手想按住鼠標。
我卻先一步避開她,輸入沈喬的身份證號碼。
核對姓名。
按下查詢鍵。
頁麵加載了幾秒。
緊接著,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我盯著屏幕,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