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警報啟動後，檢查室裏沒有任何變化。

空調還在吹。

儀器仍然發出規律的胎心聲。

小陳站在電腦旁，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三秒。

我的掌心開始冒汗。

如果我看錯了呢？

三個無法解釋的亮點。

就為了這個，我封鎖一家市級婦幼保健院？

今天上午還有兩台剖宮產手術。

門診區有上百名孕婦。

事情鬧大，輕則停職調查，重則我這五年的工作直接清零。

“林醫生？”

周亦衡歪了下頭。

“機器卡住了？”

他的神情很自然。

甚至主動抽出紙巾，替妻子擦掉肚子邊緣的耦合劑。

沈喬也笑著說：

“我兒子是不是太皮了？故意不給你看？”

“別動。”

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還沒檢查完。”

第八秒，外麵傳來了聲音。

先是急促的腳步。

隨後，整層樓同時響起廣播。

“請所有人員留在當前區域，暫時不要離院。”

“重複，請所有人員配合工作人員安排。”

沈喬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怎麼回事？”

周亦衡也站了起來。

“醫院出事了？”

檢查室的門猛地被推開。

四名保衛人員先衝進來，隨後是醫務科趙主任、兩名民警和一個背著檢測箱的技術人員。

“一級聯動是誰啟動的？”

“我。”

趙主任盯著我，臉色瞬間變了。

“林晚？”

“什麼情況？”

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這張影像有問題。”

趙主任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看了幾秒，他眉頭擰得更緊。

“就這三個點？”

“對。”

沈喬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什麼意思？”

“我的孩子怎麼了？”

周亦衡立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轉頭看我。

“林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

“我們所有檢查都正常，今天也是你親口說的正常。”

“現在就因為幾個小白點，把醫院封了？”

他說得很克製。

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罵人。

反倒讓我看起來像個反應過度的瘋子。

“老婆，別怕。”

“肯定是誤會。”

他輕輕拍著沈喬的後背，又從包裏拿出一份檢查單。

“這是我們上周在省婦幼做的複查。”

“醫生也說孩子發育得很好。”

單子是真的。

印章是真的。

報告上的各項數據，沒有異常。

趙主任看完，臉更黑了。

“林晚，你給我出來。”

他把我拉到門邊，壓低聲音。

“你知道按一次一級警報是什麼後果嗎？”

“所有出口封閉，公安介入，上百名患者滯留！”

“你要是拿不出證據，誰都保不住你。”

我沒回答。

檢查室內，周亦衡正摟著妻子安慰。

體貼。

鎮定。

挑不出一點問題。

可我腦子裏反複出現的，隻有那三個不應該存在的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