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官方催我當場開掛

別開鎖！

聽到語音的瞬間，陸尋差點把手機給捏碎。

大姐，你門外頭現在站著的根本不是什麼維修師傅，是一群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外加一個隨手就能把人拍成壁畫的滅世大魔王啊。

你這把銅鎖要是擰開了，你那邊的小雜貨鋪怕是要當場變成敘利亞戰損風。

陸尋右手死死按著牆麵上的木門虛影，左手飛快地按住語音鍵。

“別碰那把鎖，也別往門縫裏看，現在立刻退到貨架後麵去。”

為了防止這小姑娘產生逆反心理，他又麵不改色地瞎編了一句。

“這邊正在做管道壓力測試，門縫裏漏出來的全是瘴氣，吸一口三天吃不下飯。”

............

百年前的雜貨鋪後倉裏，小夏正伸手去摸銅鎖，聽到這話嚇得一激靈，趕緊把手指頭縮了回來，連退三大步躲到了木貨架後麵。

她捂著嘴，隻敢從毛巾架的縫隙裏露出半雙烏溜溜的眼睛，緊張兮兮地盯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舊木門。

“哦，我都退到牆角啦，一口氣都沒吸。”

小姑娘拍了拍胸口，發過來的語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緊接著又有點不對味了。

“不對呀，管道測試怎麼會有夜風吹進來，而且你還知道我剛才想拿手去摸鎖，你是不是偷偷在我店裏裝監控啦？”

............

監控是沒有的，畢竟一百二十年前還沒有無線攝像頭這種科技與狠活。

中繼站大廳裏，陸尋聽著頭頂刺耳的警報聲，隨口敷衍道。

“售後經驗豐富而已，像你這種好奇心旺盛的客戶，我一個月能遇到八百個。”

說話間，一組的特勤隊員已經抬著兩個擔架衝到了牆邊，一個接一個地從那道裂縫裏鑽了出去。

“要是你再不老實待著，等下我就順著網線爬過去，把你今天晚飯的雞腿給沒收了。”

聽筒那頭傳來撲哧一聲輕笑，小姑娘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今晚吃的是青菜麵，才沒有雞腿呢”，總算是安分地蹲在貨架後麵看戲了。

“外頭接應上了，通道沒問題！”

對講機裏傳來了外圍醫護組的聲音。

唐芮把最後一個擔架送出去，自己卻沒走，反而轉過身站在門縫邊上，衝著主控台那邊的二組隊員招了招手。

“二組拔硬盤，拿了東西立刻撤。”

不得不說，跟專業的團隊共事就是舒服。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問一句“哥們你這牆是怎麼裂開的”，也沒有人露出那種震驚到下巴脫臼的誇張表情。

大家就像是超市打折搶雞蛋的大爺大媽一樣，目標極其明確，跑得飛快。

哪像他上大學那會兒做小組作業，六個組員建了八個群，最後除了他自己之外，剩下五個人最大的貢獻就是在答辯當天準時出現在教室裏鼓掌。

砰。

大廳另一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打斷了陸尋對大學崢嶸歲月的回憶。

災厄女王顯然不打算讓他們就這麼愉快地下班。

她抬起右手往下一壓，主控台前麵的水泥地麵當場拱了起來，折成了一道半人高的石牆，正好攔住了二組隊員的去路。

“活人可以滾。”

女王站在機器旁邊，語氣依然毫無波瀾。

“但這台機器，還有裏麵的所有東西，今天誰也別想帶走。”

陸尋單手撐著門框，感覺自己的右胳膊已經開始發酸了。

“人讓我們走，鐵疙瘩歸你，聽著還挺講道理的。”

他看了一眼主控台那邊已經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的進度條，無奈地歎了口氣。

“但裏麵那塊黑匣子硬盤，我們今天還非得帶走不可，不然回去真沒法寫事故報告。”

銀灰色麵具轉向了他。

“那得看你這扇破門，還能撐多久。”

陸尋果斷閉上了嘴巴。

在這種能徒手把防爆牆折成紙飛機的狠人麵前，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拿自己的退休金開玩笑。

裝完逼就老老實實閉嘴，這才是一個合格社畜的長壽秘訣。

似乎是被女王剛才那一壓影響了空間，陸尋手底下的木門虛影開始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麵一樣，滋啦滋啦地閃了起來，門縫也在一點點往裏縮。

站在半邊門外的唐芮立刻發現了不對勁，按住耳麥說道。

“撐門的那位，臨時編號定為守門人，務必要給我頂住。”

陸尋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守門人？

這麼草率的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傳達室裏泡枸杞看報紙，或者馬上就要換上球衣去撲點球了。

以前在大學寢室裏給周宇起外號，好歹還得經過全寢室公開招標，擇優錄取。

到了特勤組這兒倒好，土味代號直接現場批發，連個七天無理由退貨的機會都不給。

“頂是能頂住。”

陸尋咬著牙，把肩膀也頂在了門框上。

“但你們動作最好快點，我這胳膊是原裝的，夾斷了公司醫保可不給報銷。”

滴。

主控台終於發出了一聲悅耳的提示音。

二組組長一把拔下滾燙的黑匣子硬盤，揣進懷裏就往門縫這邊百米衝刺。

然而，就在他路過牆角那堆廢墟的時候，剛才那個被拍進機櫃裏的武裝守衛，居然滿臉是血地爬了出來。

這老哥也是個人才，肋骨估計都斷了好幾根，愣是一聲不吭地裝死到現在。

手裏還死死攥著一把黑洞洞的手槍，抬手就對準了二組組長的後背。

唐芮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拔槍。

但隔著半個大廳，而且中間還擋著人，根本來不及。

“給過你活路了。”

災厄女王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甚至沒人看清她是怎麼動手的，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碎片就直接飛了過去，精準地砸在那名守衛的腦門上。

噗通。

守衛手裏的槍都沒來得及響，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這次是真的一點動靜都沒了。

陸尋眼皮跳了一下。

雖然是對方先掏槍偷襲，而且這一擊某種程度上還救了二組組長一命，但看著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眼前領了盒飯，衝擊力還是相當炸裂的。

不過他也看明白了。

這位災厄女王雖然行事霸道，動輒拆樓殺人，但她針對的從始至終都隻是這台違規機器，以及給這台機器賣命的人。

隻要不踩她的紅線，她甚至懶得搭理特勤組這幫小蝦米。

屬於是雖然脾氣差了點，但講規矩的守序邪惡。

隨手清理掉守衛後，女王直接伸手掰開了機器底座，把裏麵那顆閃爍著紅光的控製芯扯了出來，順手將整台機器塞進了身後的空間裂縫裏，隨即便要抬手把主控台上的黑匣子硬盤一並攝走。

可就在底座被暴力拆解的瞬間，一顆雞蛋大小，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小球從夾層裏滾了出來，滴溜溜地停在了陸尋腳邊。

“硬盤拿到了！”

二組組長趁著女王收攏空間裂縫的半秒空當，冒死從石牆側麵翻過去，虎口奪食一把拔下滾燙的黑匣子硬盤，抱著黑匣子就往門縫這邊狂奔過來。

門外的唐芮低頭瞥見陸尋腳邊那顆金色小球，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守門人，那是伴生光核，按外勤條例歸第一發現人支配。”

她一邊伸手去拽跑過來的隊員，一邊衝著陸尋大喊。

“別往兜裏揣了，當場融掉它把門撐開！”

此時門縫已經縮得隻剩下一條腿那麼寬了，最後跑過來的二組組長體型偏壯，眼看就要卡在牆裏變成夾心餅幹。

陸尋也沒客氣，彎腰一把抄起了地上那顆溫熱的金色小球。

剛一拿到手裏，這顆所謂的伴生光核就跟大夏天裏的雪糕一樣，哧溜一下融化了，順著掌心的錨印直接鑽進了他的身體裏。

沒有什麼經脈寸斷的痛苦，也沒有什麼走火入魔的副作用。

陸尋隻覺得像是大冬天喝了一大口熱乎的豬肚雞湯，整條發酸的右臂瞬間滿血複活，甚至感覺自己現在能去工地上扛兩袋水泥跑八百米。

很怪。

以前在維護科上班的時候，連領個新螺絲刀都得填三張申請表，找兩個主管簽字。

結果跟特勤組出一趟外勤，不僅能白嫖一顆看起來就貴得離譜的金色小球。

領導還在旁邊扯著嗓子催他趕緊吃進肚子裏，生怕他揣兜裏帶回去上交了。

如果這都不算神仙單位，那世界上就沒有神仙單位了。

陸尋右手往回一撐。

原本閃個不停的木門虛影，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凝實，連上麵掉漆的木頭紋理都清晰可見，生生把合攏的水泥牆給頂了回去。

“老哥，收收肚子往外鑽。”

陸尋衝著二組組長喊了一聲。

二組組長深吸一口氣，把啤酒肚一收，泥鰍一樣從門縫裏滑了出去，被外麵的唐芮一把揪住後衣領拖到了安全區。

緊接著，陸尋也鬆開手，順勢往後一退，整個人穩穩地落在了中繼站外麵的空地上。

牆體合攏的前一秒，大廳深處的空間裂縫前，災厄女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守門人。”

“一扇破木門，護不住你一輩子。”

陸尋站在警戒線外頭，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露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社畜營業微笑。

“能護住今晚準點下班就行。”

“下次要是還有這種拆遷業務，建議您提前打個電話，我好請個病假。”

話音落下，水泥牆麵徹底恢複如初，那扇來自百年前的舊木門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

封鎖線外，救護車的紅藍燈光還在閃個不停，幾個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的特勤隊員毫無形象地癱在馬路牙子上大口喘氣。

陸尋拎著工具箱，正打算找個沒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溜回家睡覺，一個人影突然擋在了他麵前。

唐芮不知道從哪兒拿了一瓶礦泉水，單手擰鬆了瓶蓋，遞到了他麵前。

“剛才在裏麵，反應很快。”

不僅給擰了瓶蓋，這位平時在局裏連笑一下都像是在冷笑的女隊長，居然還抬起手，替他拍了拍肩膀上沾著的牆灰。

距離有點近，陸尋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點淡淡的肥皂水味，混合著一點硝煙的氣息。

“......”

陸尋接過礦泉水，心裏非但沒有產生什麼小鹿亂撞的錯覺，反而瞬間拉響了防空警報。

根據他大學四年跟導員鬥智鬥勇的經驗，當一個平時凶神惡煞的領導突然對你和顏悅色，甚至開始給你端茶倒水的時候，絕對不是因為她突然發現了你的人格魅力。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看上了你這頭好用的牛馬，並且準備給你套上最結實的犁。

“那個，唐隊，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維護科交差了。”

陸尋試圖戰術性後退。

“回什麼維護科，那邊一個月才給你開幾個錢？”

唐芮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工具箱提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相當霸道。

“今晚回去把轉崗報告寫了，明天直接搬到我辦公室隔壁的工位來，我親自帶你。”

旁邊幾個正在纏繃帶的隊員聽到這話，動作齊刷刷地停了下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邊。

要知道，唐隊長辦公室隔壁的那個工位，因為離領導太近，氣壓太低，已經空置了整整大半年，隊裏誰犯了錯才會去那裏罰坐一天。

現在她居然主動讓人搬過去，還說要親自帶？

陸尋看了一眼周圍隊員們那充滿同情與敬畏的複雜眼神，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礦泉水，陷入了沉思。

坐在領導隔壁，意味著每天上班連刷個短視頻都得防著她從背後路過，摸魚環境極其惡劣。

這是缺點。

但特勤組屬於一線外勤部門，基礎工資是維護科的兩倍，出一趟任務的補貼更是維護科的三倍。

如果每個月能多拿五千塊錢，別說坐在唐芮隔壁了，就算是把工位搬到她辦公桌底下，他也能帶著笑容把班上完。

尊嚴這種東西，在房租和五花肉麵前，向來是不值一提的。

“行，那我明天就過來報到。”

陸尋痛快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十分誠懇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唐隊，剛才我在裏麵為了開門，答應請人喝一整箱冰鎮橘子汽水，這筆錢能算進今晚的行動經費裏報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