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薇沒有回,而是找來一個紙箱,將顧硯舟送過的東西一樣樣放進去。
那枚粉鑽戒指摘下來時,指根留下一圈紅痕。她盯了幾秒,還是把它丟了進去。
門鎖也在這時響了。
緊接著,臥室門被推開,顧硯舟看著紙箱裏那些熟悉的東西,眉心輕輕皺了起來。
“怎麼把這些都放起來了?”
沈知薇聽見他的聲音,動作沒有停。
“不喜歡了,打算賣掉。”
顧硯舟看了她幾秒,像是不習慣她突然安靜下來。
從前他被蘇晚叫走,她總會一遍遍發消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可從昨晚到現在,她一個字都沒發。
他心裏莫名發沉,視線落到桌麵,拿起旁邊的繳費單,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你去醫院了?”
沈知薇指尖驟然收緊,下意識看向桌麵。
發現那張孕檢單還在原處後,胸口繃緊的那根弦,悄無聲息地鬆了一寸。
“嗯。”
“腿沒事吧?”
“皮外傷,養幾天就好。”
她回答得太平淡,顧硯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神色,他以為這是沈知薇新的鬧脾氣手段。
“生氣了?”他輕歎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昨晚是想回來的,可晚晚說我一走,好感度就掉,我也是逼不得已。”
說著他親了親她的頭頂,“去年買的那座島,不是還沒去嗎?今年六周年,我們一起過去,好不好?”
沈知薇沒說話,因為她知道,他們已經沒有第六年了。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兩個字,蘇晚,顧硯舟隻看了眼,便反手將電話掛斷,幾秒後,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照片裏,蘇晚的手指破了一點皮,傷口淺得幾乎看不見,顧硯舟的卻臉色瞬間變了,向來穩重冷矜的人,現在麵上卻透露出一抹急切。
“公司出了點事,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門在他身後關上,屋裏重新安靜下來。
沈知薇坐在沙發上,過了很久,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蘇晚更新的朋友圈,她本來想直接退出,卻不小心點進了對方的主頁。
最新一條,是顧硯舟低著頭替她處理傷口,動作細致,神情專注。
沈知薇這時才發現,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蘇晚的朋友圈。
她繼續翻著,目光停在一張項鏈照片上。
去年七夕,她也在拍賣會上舉過牌。顧硯舟按住她的手,說價錢太高,不值得。那晚她還為自己任性向他道歉。
照片下,蘇晚寫著:【我想要,我得到】
再往下,是一瓶梨花香水。
【有人誇我身上的味道好聞,我說那是體香。】
沈知薇的指尖停住,顧硯舟這些年用的安神香和衣服香氛,正是茉莉混著梨花的味道。
【我要嫁一個會做飯的男人。】
那天,顧硯舟在廚房裏忙了三個小時。
【家裏停電了,好怕。】
那晚,顧硯舟第一次沒有按時回家,任由沈知薇一個人等到淩晨。
手機繼續往下滑。
一條四年前的朋友圈映入眼簾。
照片裏,是三雙從小到大排列的手,旁邊放著房產證和信托基金。
配文是:【我終於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