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的反問讓周瑾年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警告。

“黎星微，你最好給我適可而止。”

“我爸媽都在下麵看著，你別把臉撕破了讓大家都不好看。”

我轉過頭，看向主桌。

周母正用一種極度挑剔和嫌惡的眼神盯著我。

司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宣布進入敬茶環節。

工作人員端上來了兩杯熱茶。

周父和周母端坐在太師椅上，麵無表情。

周瑾年拉著我走過去，率先跪在了軟墊上。

他喊了一聲“爸、媽”，周母立刻笑逐顏開，遞給他一個厚厚的紅包。

輪到我了。

我看著地上的軟墊，遲遲沒有動作。

周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冷哼了一聲。

“怎麼？我們周家的茶，燙著你了？”

“還是說，你一個孤兒，連最基本的尊嚴長輩的規矩都不懂？”

她把“孤兒”兩個字咬得極重。

台下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周瑾年拽了拽我的裙擺，語氣嚴厲。

“星微，跪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彎曲膝蓋，跪在了軟墊上。

工作人員遞給我茶杯，杯壁滾燙，顯然是剛用沸水衝泡的。

我強忍著掌心的灼痛，將茶杯舉過頭頂。

“媽，請喝茶。”

周母沒有接。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褶皺，又跟旁邊的親戚寒暄了兩句。

那杯滾燙的茶水，隔著薄薄的瓷片，一點點燙熟我的掌心。

我的手開始發抖，茶水溢出邊緣，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鑽心的疼。

但我沒有躲。

七年的感情，就在這杯一點點變涼的茶水裏，被徹底消耗殆盡。

過了足足一分鐘，周母才漫不經心地伸出手。

她沒有接茶杯，而是用指尖碰了碰杯沿。

“哎呀，這茶怎麼都溫了？”

“這讓我們長輩怎麼喝？一點誠意都沒有。”

她順勢一推。

半杯茶水直接潑在了我的手背和禮服上。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縮回手。

白皙的手背上立刻紅了一大片。

“媽！”周瑾年喊了一聲，卻不是為了我。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葉詩雨。

“小雨，快拿紙巾來，別讓茶水燙到我媽。”

葉詩雨立刻拿著紙巾跑過來，小心翼翼地給周母擦拭根本沒沾到一滴水的手指。

“阿姨，您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周母反手握住葉詩雨的手，滿臉慈愛。

“阿姨沒事，還是小雨貼心。”

“不像某些人，連杯茶都端不穩，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麵。”

說著，她從包裏掏出一個極薄的紅包，隨手扔在了我麵前的地毯上。

“拿著吧，就當是周家賞你的見麵禮。”

那輕飄飄的紅包落在地上，像是一個巨大的嘲諷。

我沒有去撿。

周母見狀，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怎麼？嫌少？”

“我們周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能讓你進門已經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她轉頭，又拿出一個極其厚實的紅包，直接塞進葉詩雨手裏。

“小雨啊，今天阿姨看你受委屈了，這紅包你拿著，去買幾件漂亮衣服。”

葉詩雨假裝推辭了一下，便笑嘻嘻地收下了。

“謝謝阿姨，還是阿姨最疼我。”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

手背上的燙傷火辣辣地疼，卻比不上心裏的冰冷。

周瑾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媽長輩脾氣直，你別往心裏去。”

“紅包撿起來吧，別讓人看笑話。”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周瑾年，你覺得我現在，還像個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