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侯府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二哥沈鶴舟一腳踹開我客房的門。
他大步走到我床前,眼神冷得像冰。
“是不是你讓人出去亂嚼舌根的?”
我剛穿好外衣,茫然地看著他。
“你在說什麼?”
沈鶴舟冷笑一聲。
“還裝?”
“今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傳,說昨天大鬧侯府喜宴的那個鄉下丫頭,長得極像當年戰死在城外的沈家大小姐沈明微。”
“甚至有人說,是平遠侯為了新人,故意把原配逼死在山裏。”
他步步緊逼。
“沈明微,你怎麼變得如此歹毒?”
“雲棲才剛剛坐穩主母的位置,你非要毀了她的名聲才甘心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為我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的二哥。
心裏連一絲波瀾都翻不起來了。
“如果是我傳的,我不會隻傳流言。”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會去敲登聞鼓,去順天府告他蕭硯辭欺君瞞上、停妻另娶。”
沈鶴舟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氣焰短了一瞬,但很快又拔高了聲音。
“你敢!”
“你若是敢去告官,沈家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母親由大哥攙扶著匆匆趕來。
一進門,母親就紅了眼眶。
“微兒,算娘求你了行不行?”
她竟作勢要給我跪下。
我立刻側身避開。
“娘,您這是做什麼。”
母親捂著帕子痛哭。
“雲棲昨晚聽了那些流言,連夜就要懸梁自盡,要不是硯辭發現得早,人就沒了。”
“念塵才三歲,你難道要讓他沒了親娘嗎?”
大哥沈霽明也跟著歎氣。
“明微,外麵的風言風語對侯府和沈家影響太大了。”
“硯辭明天就要在朝堂上被禦史彈劾了。”
他用那種審視麻煩的眼神看著我。
“你先離開京城避避風頭吧。”
我抬頭。
“去哪兒?”
沈霽明避開我的目光。
“江南有個莊子,山清水秀。”
“我和父親商量過了,送你去那裏安度餘生。等過幾年風聲淡了,再接你回來。”
又是這套說辭。
七年前送我進山時,也是這句“等風聲淡了”。
“如果我不走呢?”
我反問。
門外傳來蕭硯辭的聲音。
“由不得你。”
他推開門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疲憊和決絕。
“流言必須平息。”
“今天夜裏,我會安排馬車送你出城。”
我看著他。
“蕭硯辭,你就是這麼對待你曾經發誓要保護一輩子的女人的?”
他閉了閉眼。
“明微,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如果你昨天沒有闖進喜宴,如果你安分地待在山裏,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他走到桌邊,拿出一張紙。
“這是路引,名字改成了林微。”
“從今以後,世上再無沈明微此人。”
葉雲棲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
她臉色蒼白,靠在門框上。
“硯辭哥哥,別趕姐姐走,都是我的錯。”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如我走吧,我帶著念塵去江南。”
蕭硯辭立刻心疼地走過去將她摟入懷中。
“胡說,你是侯府的女主人,你要去哪裏。”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冷硬。
“就這麼定了。”
“今晚子時,趁著夜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