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身後的賣瓷器的小攤上。
劈裏啪啦的碎裂聲瞬間響起。
鋒利的碎瓷片劃破了我的手臂,鮮血頃刻間染紅了月白色的衣袖。
“主子!”
白芷終於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她看到我滿身是血的模樣,尖叫一聲撲到我身邊。
“你們這些天殺的強盜!怎麼敢這樣對我們主子!”
白芷雙眼通紅,張開雙臂死死護在我身前。
蕭鶴川輕蔑地瞥了白芷一眼。
“主子是個賤骨頭,連養的狗也這麼愛咬人。”
“來人,把這個瘋丫頭給我拖下去,掌嘴!”
兩個粗壯的家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白芷的胳膊。
“放開她!”我強忍著手臂的劇痛,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可那兩個家丁毫不留情,直接一巴掌狠狠甩在白芷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喧鬧的長街上格外刺耳。
白芷的嘴角瞬間溢出一絲鮮血,臉頰高高腫起。
“主子......奴婢沒事......”
白芷哭著搖頭,拚命想要掙脫鉗製。
我看著白芷紅腫的臉,心裏的怒火猶如烈火烹油般徹底炸開。
我扶著木架站起身,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想要尋找暗衛的蹤影。
然而,我沒有看到暗衛。
我看到了一雙熟悉的、冰冷的眼睛。
在人群的最外圍,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旁。
慕容禎負手而立,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今日穿了一身常服,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一身九五之尊的尊貴氣息。
他的身邊,站著新入宮的柔妃。
柔妃正依偎在他懷裏,好奇地指著我這邊說著什麼。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看到了。
他看到我被當街羞辱,看到我受傷流血,看到我的侍女被打。
他什麼都看到了。
我近乎絕望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心疼或幹預的意圖。
隻要他開口,隻要他上前一步,這場鬧劇就能立刻終止。
可他沒有。
慕容禎隻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甚至帶著幾分審視與不耐煩。
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隨後,他低下頭,對著懷裏的柔妃溫柔地笑了笑。
他伸手攬住柔妃的腰,轉身走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的那一刻,也徹底斬斷了我心中最後的一絲奢望。
他沒有選擇我。
他又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拋棄了我。
眼角的酸澀感鋪天蓋地地湧上來,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薑扶光,你看什麼呢?”
蕭鶴川見我一直盯著遠處,忍不住出言譏諷。
“是不是在等你的相好來救你?”
“別做夢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給我跪下!”
阮書凝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表姐,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多可憐啊。”
“隻要你肯服軟,世子哥哥會放過你的。”
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毒地低語。
“你拿什麼跟我鬥?你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廢物罷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瘋了嗎!”蕭鶴川怒斥道。
我緩緩抬起手,用沾著血的手指指向他們。
“我笑你們,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還在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