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大禍臨頭？”

蕭鶴川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薑扶光，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在這京城裏，誰敢讓我大禍臨頭！”

他猛地抽出一把隨身攜帶的折扇。

“啪”的一聲，扇骨頂端竟然彈出一截閃著寒光的暗劍。

周圍的百姓見狀，紛紛驚恐地往後退去，生怕被波及。

“主子當心！”白芷拚命掙紮，卻被家丁死死按在地上。

蕭鶴川手腕一轉，鋒利的劍尖直直地抵住了我的咽喉。

冰冷的觸感順著脖頸爬遍全身。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蕭鶴川眼神陰狠，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跪下！給凝兒磕頭！”

“否則，我這劍尖隻要稍微抖一抖，你這張惹是生非的臉，可就保不住了。”

阮書凝見狀，假裝害怕地捂住眼睛。

“世子哥哥，你別這樣，萬一真的傷了表姐......”

“閉嘴！”蕭鶴川打斷她，“這種賤人就是欠教訓！”

劍尖刺破了我的表皮，一絲溫熱的鮮血順著鎖骨流進衣襟。

我仰起頭，被迫與他對視。

我沒有求饒，也沒有退縮。

我隻覺得荒謬，極其的荒謬。

堂堂大周朝的皇後，居然在這天子腳下，被一個紈絝子弟用劍指著喉嚨逼迫下跪。

而我的夫君，剛剛才從這裏冷漠地離去。

這算什麼？

這天下，究竟算什麼天下？

“蕭鶴川，你這一劍如果刺下去，你們鎮國公府滿門抄斬都算輕的。”

我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死寂。

蕭鶴川眼角抽搐了一下，似乎被我眼底的平靜刺痛了。

“死鴨子嘴硬！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厲喝一聲，手臂猛地發力，劍尖就要向我的臉頰劃去。

白芷爆發出淒厲的哭喊。

我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攥緊衣袖，已經做好了迎接劇痛的準備。

如果今天我真的毀容於此，我發誓，我要讓這滿城的人為我陪葬！

“住手！”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夾雜著極度驚恐與暴怒的咆哮從長街盡頭傳來。

一隊穿著官服的護衛粗暴地推開人群。

一頂四人抬的綠呢大轎重重地落在地上。

轎簾被人猛地掀開。

穿著正三品朝服的戶部尚書裴寂之，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他連官帽都歪了，滿臉的冷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爹！”

阮書凝看到來人，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爹，您終於來了！表姐她......”

“啪！”

阮書凝的話還沒說完。

裴寂之猛地揚起手，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她的臉上。

阮書凝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她捂著迅速紅腫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裴寂之根本沒看地上的女兒一眼。

他顫抖著轉過身，目光越過蕭鶴川，直直地落在我沾滿鮮血的臉上。

我平靜地睜開眼，看著他。

裴寂之的雙腿猛地一軟，直挺挺地就要跪下去。

“大......”

“大膽狂徒，還不快把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