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伴娘群裏炸開了鍋。
程歲寧發了一張截圖。
是許知意的朋友圈。
照片裏,許知意穿著我的紅色敬酒服,躺在我的婚床上。
配文是:【新婚快樂,阿朔。】
下麵全是一群人的起哄。
【還得是你啊知意。】
【某人也就是占了個名分,真愛還得看青梅竹馬。】
我麵無表情地滑過這些消息。
鎖上手機屏幕。
走進洗手間洗漱。
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紅血絲。
客廳裏傳來林朔的聲音。
“領帶打歪了,往左一點。”
我推開門。
許知意正踮著腳,幫林朔整理西裝領帶。
兩人貼得很近。
呼吸交融,曖昧至極。
聽到開門聲,許知意像觸電般彈開。
“舒宜姐,你醒啦。”
“阿朔的領帶有點歪,我幫他弄一下。”
我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涼水。
“是嗎。”
“我還以為你在幫他穿壽衣。”
林朔臉色一沉。
“舒宜,大清早的你胡說什麼?”
“知意好心幫我,你說話這麼難聽幹什麼?”
我放下水杯。
玻璃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說話難聽?”
“她半夜穿著我的敬酒服發朋友圈。”
“你覺得很好看是嗎?”
林朔愣了一下。
拿出手機翻了翻。
眉頭微皺,看向許知意。
“知意,那條朋友圈不合適,刪了。”
許知意委屈地咬著嘴唇。
“我就是覺得衣服好看,想記錄一下嘛。”
“舒宜姐要是介意,我馬上刪掉。”
她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麵按了刪除。
“對不起啊舒宜姐,我不是故意的。”
林朔歎了口氣。
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她都刪了,你別揪著不放了。”
“趕緊收拾一下,十點還要去彩排。”
我拂開他的手。
轉身回了房間。
十點整,我們準時到達婚禮酒店。
司儀已經在台上等著了。
“新郎新娘過來走一下位。”
我剛要邁步。
許知意突然捂住腳踝,輕呼了一聲。
“哎呀。”
林朔立刻轉頭。
“怎麼了?”
“腳好像崴了一下。”
許知意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這雙鞋跟太高了,我不習慣。”
林朔皺眉。
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腳。
“舒宜,你把你的平底婚鞋借給知意換上。”
我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林朔語氣理所當然。
“你那雙鞋還沒穿過,知意腳疼,你借她穿一下怎麼了?”
“反正你等會兒走紅毯也是穿高跟鞋。”
我冷冷地說。
“那是我的婚鞋。”
“不借。”
林朔臉色沉了下來。
“舒宜,你不要這麼自私。”
“知意是為了來幫我們才崴腳的。”
他直接走到我的包前。
不顧我的阻攔,拉開拉鏈。
把那雙我找人定製的、繡著我們名字縮寫的平底鞋拿了出來。
“穿上吧。”
他把鞋放在許知意腳邊。
許知意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舒宜姐,我真的走不動了。”
“等彩排完我就還給你。”
她脫下自己的鞋,把腳塞進我的婚鞋裏。
大小竟然剛剛好。
“謝謝阿朔。”
她站起身,順勢抓住了林朔的胳膊。
林朔扶著她。
“小心點。”
司儀在台上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那......新娘趕快上來吧。”
許知意突然拉住林朔的袖子。
“阿朔,我也想走一次紅毯。”
她仰起頭,眼神亮晶晶的。
“從小到大,我都幻想能走在這樣的紅毯上。”
“就一次,好不好?”
林朔猶豫了一下。
轉頭看向我。
“舒宜,你先在下麵看著。”
“我陪知意走一圈,讓她過過癮。”
我站在台下,手腳冰涼。
“林朔,我是新娘。”
“你在彩排的時候,陪別的女人走紅毯?”
林朔眉頭緊鎖。
“隻是走一下位,又不是真結婚。”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題大做?”
他沒再理會我。
牽著許知意的手,站到了紅毯起點。
音樂響起。
他們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向舞台中央。
我站在陰暗的角落裏。
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突然覺得,其實這一切早就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