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特安局圍點護航

六點半，車床的皮帶輪轉起來。

陸燃推著車刀往前走，刃口切進母金外圓，鐵屑卷成圈落進接盤。

砂輪蹭過料麵，火星濺到護腕上，染出一股焦味。

他抬手把進給量關小半格。

外圓得留三絲餘量，熱漲起來才不會卡死在岩縫裏。

主控台上的紅燈亮了。

滴，滴，滴。

聲音鑽進車間的噪音，一下一下頂著耳膜。

陸燃拉了總閘，皮帶輪停住。

他走到屏幕前。

廠區周邊五公裏布著十二個地底傳感器，有四個同時跳紅。

【區域：老機械廠東北四點二公裏，廢棄采石場。】

【局部重力異常，次生裂隙形成。】

【震源判定：非地質運動。】

陸燃扣上無線電耳機，調到那個加密頻段。

耳機裏雜音很重，底下有人喊。

“特勤四組呼叫指揮中心，采石場坑底開縫了！”

“兩頭爬行的東西掉下來，長度過四米！”

“穿甲彈打不透，皮太厚！”

“二號觀察員壓在車後，腿抽不出來！”

陸燃把音量往前推了兩格。

雜音裏有人報坐標，有人在喊撤。

采石場坑底。

晨霧被一股酸氣頂開，兩頭灰綠的大爬蟲踩著碎石打轉。

四米多長，背上覆著骨板，脖子兩側鼓起一排毒囊。

萬獸荒原滲進來的二階魔獸，【腐毒巨蜥】。

一頭巨蜥張開嘴，噴出一團墨綠黏液。

黏液落在廢棄卡車的擋風玻璃上，玻璃冒起白煙，一片片化開。

車底盤後麵擠著兩個人，彈匣打空，槍管燙得握不住。

他們的子彈隻在巨蜥肩甲上留下幾道白印。

巨蜥抬起前爪，朝變形的車門壓下去。

車門咯的一聲塌了半邊，鐵皮擠到兩人膝蓋前。

坑頂的坡上傳出破空的響。

兩支兩米二長的合金長矛砸下來。

第一支紮進巨蜥眼窩，第二支從下頜穿進去。

深色的血噴了一地。

巨蜥的頭被釘在碎石上，四條腿抽了幾下就停了。

七個人從坡上滑下來，黑甲，落地就散開。

前麵那個齊肩短發，深灰作戰服，護目鏡壓在眉骨下麵。

薑嵐抬手一揮。

兩名突擊手舉起盾牌。

盾麵鍛著一圈暗金回路，光沿著線走了一圈。

回路是特安局從金印上拆出來的能量矩陣。

嗡的一聲，盾前蕩開一層淡金。

【龍威防暴盾】。

另一頭巨蜥衝到半路，腳下一頓。

凶獸的血脈扛不住這股龍威，它往後退，喉嚨裏滾出低吼。

“結陣，壓上去。”

薑嵐的聲音冷，沒有起伏。

三名突擊手端著【鎮魔一型】合金長矛往前頂。

龍威按著巨蜥的頭，長矛順著腹側的軟甲縫紮進去。

一聲悶響，血從縫裏湧出來。

巨蜥的身子砸在地上，騰起一層灰。

從第一槍到收隊，兩分鐘不到。

七個人沒一個帶傷。

兩名觀察員從車後爬出來，滿臉是土，站直了給薑嵐敬禮。

薑嵐點了下頭，蹲下看巨蜥背上還在冒煙的傷口。

骨板邊上留著一層焦，燒得不勻。

她站起來，往坑外的裂縫走了幾步。

裂縫比上回寬。

......

“薑隊長，軍方糾察部沈處長的線，接指揮車主屏。”

薑嵐快步上了防爆指揮車。

屏幕亮起，畫麵裏是個肩扛將星的中年男人，領口扣得嚴實。

“薑嵐，機械廠周邊這是第二回。”

沈處長的聲音不高，語速慢。

“衛戍部隊昨晚集結完畢，兩個連，十二輛車。”

“情報就在桌上，那個叫陸燃的人躺在老廠區底下。”

“特安局拿精銳給他守廠區，觀察員差點死在坑裏，死的是我的人。”

薑嵐站在屏前，脊背沒彎。

“三十米。”她說，“地下三層，主控門是雙層鋼。”

“我命令，今天中午十二點前破門。”

沈處長把手指壓在桌沿上。

“要的是他手裏的技術，不是一隻關在鐵罐裏的耗子。”

薑嵐看著他，語速沒變。

“沈處長，采石場這兩支矛、這兩麵盾，核心回路都是從陸燃那道金印上拆出來的。”

“一件小東西我們都還沒拆完。”

“門後麵幾層、幾道機關、有沒有自毀，沒人知道。”

“再有二十天，兩界就疊上了。”

“這二十天裏，他是唯一能來回走兩界的人。”

她把護目鏡摘下來，掛在指間。

“破門逼得他把東西全砸了，防線拿什麼補？”

“特安局隻護航，不破門。倒計時清零之前，這條不改。”

屏幕裏的人沉默了幾秒。

“薑嵐，你拿整個衛戍區，賭一個學生的良心。”

“我賭能頂用的東西。”

沈處長張開嘴又閉上，畫麵斷了。

......

地下三十米，主控室。

陸燃摘下耳機，擱在台麵上。

頻譜線還在跳，剛才那段通話他已經錄進去了。

薑嵐把十二點那道命令頂了回去，後半段被雜音吞了，他沒聽全。

門外采石場還沒清幹淨，血味會被風帶進廠區。

軍方能把兩個連拉過來，挖掘機開到廠門口隻是日子問題。

陸燃攤開廠區平麵圖。

主甬道是唯一能進人的路，其餘支線全埋在土裏。

他把母金從隨身空間取出來，車刀卸下，換上切割片。

整塊料切成四片破片內膽，每片比巴掌大一圈。

四具重型定向防暴地雷擺上台麵，他擰開爆腔把內膽壓進去，扣上壓環。

母金的火氣封在殼子裏，摸上去還燙手。

陸燃套上防化服，拎起地雷箱走進甬道。

第一具裝在主防爆門後的承重石壁，外殼做成配電箱的樣子，四顆螺絲的槽口各朝一邊。

第二具裝在轉角，第三具在通風口底下，第四具卡住支線盡頭。

引爆線順著石壁爬到主控台，接進識別係統第三路。

回到台前，他先洗手。

機油味洗不淨，指甲縫裏還是黑的。

屏幕上的紅字跳了一下。

【兩界全麵重疊倒計時：20天00時00分。】

十二點整。

陸燃把毛巾搭在肩上，轉頭看屏幕右側。

四個坐標排成一列，最右邊那個自己亮了，字是灰白的。

【第四個高維空間坐標已解鎖：亡魂之海·靜謐死陵。】

【空間特性：極致死寂、神魂凍裂。】

【單次停留時限：五秒。限入次數：1/3。】

陸燃用指節在屏幕上敲了一下，那一行還亮著。

他從櫃子裏把加厚的保暖服翻出來，攤在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