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液氮爆震退暴龍

早上八點十分，主控台的指示燈跳成綠色。

冷卻讀秒歸零。

陸燃把轉椅往後推開半米，從工作台上端起【雙管速冷近防銃】。

銃身壓手，右側鋼管接著工業液氮鋼瓶，導流閥的指針壓在安全上限。

左側箭槽裏並排壓著三支狼骨破甲箭。

他先用拇指試了試泄壓閥，閥門彈回原位，密封沒漏，又扭了扭背帶扣。

胸前【黑金龍鱗輕甲】傳來溫熱，隔熱內襯緊貼皮肉。

陸燃拉下麵罩，吸了一口涼氣。

涼氣灌進肺裏，後頸繃著的筋鬆了些。

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開。

【二級空間權限已就緒：落點微調半徑三米。】

【目標坐標：龍燼王庭·熔火要塞核心工坊。剩餘掠奪次數：1/3。】

上一趟撤離的時候，赤焰的爪尖離他的後腦隻剩半尺。

這趟落點離她不到十步，那距離上她夠得著他。

陸燃伸出食指，在光幕的示意圖上拖動光標。

光標從王座下的主鐵砧挪開，繞過中央火池，停在石柱的背陰側。

方格本上的比例尺記著，那裏是鍛造廳和軍備庫房的接縫。

柱子後頭照不到火光。

“就這兒。”

他按下確認。

鞋底的水泥地麵扭起來，暗金漣漪卷到膝蓋。

視網膜上方跳出紅字。

【00:06:99】

七秒。

他把槍托頂到肩窩，雙腳分開半步。

硫磺味的空氣灌進麵罩，腳下換成一層滾燙的玄武岩。

石柱擋掉了正麵撲來的火浪，柱後是一排黑鐵貨架。

大廳中央，赤焰剛把手裏的死士扔在地上。

“連夜瀾那個瘋女人的老窩，他也敢去掏？”

話音沒落。

石柱背陰的空氣中蕩開一圈虛數波紋。

赤焰轉過頭。

柱影裏站著一個穿黑甲的人，麵罩壓到眉骨，隻露出一雙眼睛。

這張臉她記了兩個多月。

“小賊！”

腳底玄武岩裂開兩道口子，額角兩根短角亮起金光。

地上的死士被氣浪掀得滾了半圈，臉上的血蹭在沙土裏。

三千度的龍炎從她肩背湧出，把身前的空氣烤得發白。

她沒去取戰錘，腰上那柄錘柄還留著上次砸裂地麵的缺口。

右爪帶著百噸的力氣直抓少年喉嚨。

【00:05:40】

陸燃沒退。

銃口抬平，對著撲來的火浪扣下扳機。

高壓閥彈開。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從兩根槍管噴出，壓成兩道白霧，鋼瓶上的壓力表指針掉了半格。

白霧撞進火浪。

滾燙的龍炎和極冷流體在石柱前對撞。

轟的一聲。

氣浪掀開，水汽裹著冷霧糊滿半座大廳。

赤焰掌心的火滅了大半，右掌一陣發麻。

超低溫順著龍炎往上倒灌，前衝的身子被氣浪推停半步。

“什麼鬼東西！”

她甩了兩下右手，白霧從指縫裏往外冒。

【00:03:80】

後坐力把陸燃頂出兩米。

防滑靴在石板上劃出焦痕，後背撞上黑鐵貨架，鐵鏽蹭了一背。

鐵架晃了一下，架上的半成品戰戟哢哢作響。

一柄戟頭掉下來，擦著他的鞋尖彈到地上。

他抬眼掃過去，剩下的時間不到四秒。

現成的戰戟太長，塞不進隨身空間。

靠門那排玄武岩立櫃塞滿火晶原礦，碎塊散在櫃底。

貨架中段擺著一塊排球大的暗金金屬，表麵布滿細孔，孔裏透出暗紅光。

鍛造廳裏所有兵刃的火氣都往這塊金屬上聚。

陸燃認得這東西的用處。

【地脈龍炎母金】，熔火要塞打神兵的底料，耐溫比鎢合金高得多。

旁邊壓著一套玄鐵量具，遊標刻度齊整，刃口泛冷光。

【龍鱗鍛造卡尺】，量程夠到三十公分。

陸燃右手探出去，指尖同時壓住母金和卡尺。

心念一動。

兩件東西落進隨身空間。

【00:01:20】

“給老娘滾出來！”

白霧被撕成兩半。

赤焰落到貨架前，右爪抓向少年的衣領。

指風帶起的熱氣已經貼到麵罩上。

陸燃站在原地，抬左手比了個告別的手勢。

【00:00:00】

赤焰五指合攏，抓到一手空氣。

虛數漣漪收攏，黑甲的影子淡下去。

轟。

她收不住衝勢，一掌拍在黑鐵貨架上。

貨架擰成一團廢鐵，鐵屑迸到石壁上。

架子空了。

赤焰轉過身，鼻子裏灌進一股冷氣味。

地上結著薄薄一層白霜，被要塞的地熱烘成水汽。

她低頭看自己的右掌。

掌心一層白，指尖凍得沒了血色，虎口還在發麻。

這小子身後沒有黑石塔撐腰，也沒替龍燼王庭賣過命。

他搶了夜瀾的懷表和金印，又跑來掏她的工坊。

“好。”

赤焰的嗓音沉下去。

“好得很。”

她把右掌攥成拳，指節壓得發白。

這塊母金她攢了十幾年，熔一次就少一塊。

她邁開步子往大廳門口走，邊走邊吼。

“傳令！重裝軍團全員備戰，荒原上所有地脈裂口給我封死！”

“把那小子的臉刻成圖，貼滿荒原的哨卡！”

“再漏一個人進來，我把你們全塞進熔爐！”

甬道盡頭響起號角聲，一聲接一聲往要塞深處傳。

......

早上八點十二分，藍星防空洞。

虛數通道的拉力散開。

陸燃後退兩步，後腰磕在主控台的金屬包角上。

他單膝跪在水泥地上喘氣，喉嚨像被火燎過，胃裏跟著翻了一下。

最後半秒，赤焰的指甲擦過麵罩，留下三道白痕。

再慢半拍，被捏碎的就是他的脖子。

陸燃扯下麵罩，抹了把額頭的汗，心思沉進隨身空間。

物資箱旁邊，暗金母金靜靜懸著，玄鐵卡尺靠在箱角。

母金表麵還帶著工坊的熱度，隔著空間都覺出暖。

他吐出一口濁氣，嘴角翹起來。

鑽頭和防暴盾的料，有了。

他把銃靠在台邊，擰下液氮鋼瓶，瓶身結著一層白霜，摸著紮手。

機械提示音在腦子裏響起來。

【龍燼王庭·熔火要塞坐標掠奪次數已達上限（3/3），該坐標永久熔斷。】

【因果鏈判定通過，第三個高維空間坐標解鎖。】

【目標坐標：聖輝教國·神聖祈禱大教堂。空間特性：神聖淨化、戒律力場。】

陸燃扶著主控台站起來。

麵罩掛到台角，領口扯鬆，涼氣貼著鎖骨往裏鑽。

熔火要塞這條線斷了，下一處他連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

他走到工作台前，拉開下方的抽屜，摸出那本方格坐標本。

翻到空白頁，擰開自動鉛筆。

筆尖壓在紙麵上，拉出第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