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六點,城郊老機械廠東側三公裏的岔路口停著兩輛黑色越野車。
車門推開,數名身穿便裝的特勤隊員跳下車,在灌木叢後架設便攜式電磁頻譜監測儀與紅外探頭。
領頭的小隊長按住耳麥,壓低聲音彙報。
“報告孤雁,一號、三號封控節點布設完畢。”
“機械廠方圓五公裏的外圍路口已經全麵接管,外來流浪人員與可疑車輛已全部勸返。”
耳麥裏傳來薑嵐冷靜的回應。
“保持隱蔽,禁止向機械廠內部延伸探測,任何小組不得踏入防空洞兩百米範圍內。”
“是!”
小隊長收起通訊器,揮手示意隊員進入哨位值守。
......
同一時間,數百公裏外的偏遠地市縣人民醫院。
住院部四樓的神經康複科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天色剛亮,一輛掛著綠色軍規通行證的長軸救護專車駛入醫院後門院落。
車門打開,四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專家快步下車,胸前戴著第三總醫院的特聘胸牌。
帶隊的醫療主任走進值班室,向院方出示了一份蓋有應急指揮中心紅頭鋼印的調令公函。
“第三總醫院神經創傷專項治療組,正式接管三號病房陸建國同誌的診療與轉運工作。”
縣醫院的值班院長匆忙趕來,核驗完公函與電子防偽碼,當場簽下了全套病曆移交協議。
三號病房內。
陸燃的母親周慧蘭正坐在鐵皮床邊,拿著熱毛巾替丈夫擦拭小腿肌肉。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
兩名身穿常服的中年女性特護幹事推門走進病房,身後跟著推著恒溫移動監護床的醫護人員。
“阿姨,您好,請別緊張。”
領頭的特護幹事雙手遞上一份印有國家重點工程家屬優撫字樣的紅色通知書,語氣親切。
“陸建國同誌早年在重點基礎建設工程中有過貢獻,結合近期的神經康複需求,上級部門已將二老列入第一批國家特級健康療養名單。”
母親停下手裏的毛巾,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麵露局促。
“同誌,這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家老陸就是個普通建築工人,家裏也沒申請過什麼特級療養啊。”
“沒有搞錯,陸燃同誌在省城的重點技術攻關項目剛剛通過了國家級評審,這是配套的家屬專項醫療保障。”
特護幹事上前一步,握住母親長滿老繭的雙手,笑著寬慰道。
“雁棲湖療養基地配備了全套神經再生康複設備,由總醫院專家組全程陪護。”
“二老在基地期間的所有醫療和食宿開銷,全部由專項經費承擔。”
“救護專車已經停在樓下了,我們這就接二老過去療養。”
躺在病床上的陸建國聽到兒子的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唇微微發抖。
“同誌,您說的是真的?”
“真是我們家小燃在省城立了功?”
“千真萬確,陸燃同誌非常優秀,二老放心跟我們過去享福就是了。”
特護幹事轉頭示意身後的醫護人員上前。
四名護工動作輕柔,用移位板將陸建國平穩轉移到恒溫監護床的減震氣墊上,仔細扣好安全護帶。
母親回過神來,趕緊轉身收拾床頭櫃上的搪瓷缸和換洗衣物。
另一名女幹事主動接過她手裏的帆布包,攙扶著她走出病房。
十分鐘後,監護床被推入長軸救護專車的醫療艙,母親也坐上了隨行的護衛越野車。
兩輛特種車輛駛出縣醫院大門,拐上通往省界的高速專用通道,向著雁棲湖基地疾馳而去。
......
早上八點,城郊老機械廠地下三十米處。
防空洞深處,空氣淨化機組發出規律的送風聲。
陸燃站在中央工作台前,端起桌上放涼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經過一夜的休整,他胸口殘留的氣血震蕩已經徹底消退。
工裝襯衫下麵,【黑金龍鱗輕甲】緊密貼合著身軀,表麵那點血漬已經被擦拭幹淨,暗紅晶格重新泛起金屬光澤。
工作台右側的耐火墊上,擺放著那把一尺長的【熔晶龍牙短匕】。
暗紅色的刀身流轉著火光,兩千度的高溫將耐火墊表麵烤出一圈焦痕。
昨天下午改製完主防爆閘門的機械鎖舌後,防空洞的外部入口已經固若金湯。
但要應對二十三天後的兩界全麵重疊,單靠一道大門還遠遠不夠,地堡內部的通風管網與水循環通道同樣是防禦重點。
陸燃戴上加厚防燙手套,伸手握住【熔晶龍牙短匕】的刀柄。
他走到大廳角落的報廢重型車床旁,手腕一沉,刀鋒順著車床底座橫切過去。
嗤的一聲輕響。
厚實的鑄鐵底座與冷軋合金滑軌應聲斷開,切口平整光滑,邊緣掛著一排滾燙的鐵水珠。
“有這把短匕在手,省去了全套重型等離子切割機的功夫。”
陸燃用鐵鉗夾起切下來的四塊高強度合金鋼板,放進推車裏,推著走向二號通風豎井。
他停在豎井底部,左手按住鋼板,右手揮動【熔晶龍牙短匕】飛快削切。
不到半個小時,四塊厚鋼板被他裁切成兩套交錯咬合的防爆格柵。
陸燃將格柵嵌進通風管道與地下暗河的接口槽位,再用短匕的高溫刀尖點焊固定,把邊緣的焊縫徹底熔死。
緊接著,他又在主通道的天花板夾層裏,用高碳鋼絲與承重鋼梁改製出三道重力觸發式落石閘門。
一旦有異界生物強行突破外門闖入內廊,隻要踩中地麵的承重踏板,頭頂數噸重的實心鋼梁就會瞬間砸落,將通道徹底封死。
當最後一根聯動鋼索掛上卡扣,整座地下防空洞的內部防禦體係全部改造完成。
陸燃摘下防燙手套,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邁步走回中央主控室。
主控屏正上方,紅色的倒計時數字跳動了一下。
【兩界全麵重疊倒計時:22天18時00分。】
陸燃拉開轉椅坐下,隨手點開桌麵上的被動電磁監測界麵。
屏幕上,代表特安局外圍警戒圈的綠色加密頻段穩定運行,將方圓五公裏內的所有民用雜波擋在外麵。
經過一整晚的布防,特安局的封控哨位沒有往機械廠內部推進一米,始終守在五公裏外的路口。
陸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操作台角落的那部備用老年機上。
這部老年機沒有插日常使用的實名卡,裏頭裝的是一張隻跟老家父母單線聯係的副卡,目前正處於關機狀態。
薑嵐在外麵擺出這麼大陣仗替他看門護院,接下來肯定會通過其他渠道向他遞話。
陸燃伸手拿起那部黑色老年機,在手裏掂了掂,暫時沒有按下開機鍵。
他把老年機放回抽屜,轉頭看向工作台上的高壓氣動弩與鐵脊狼骨刺。
在正式跟官方打交道之前,他得把手頭這批超凡材料全部轉化成實打實的戰鬥力。
陸燃拿起遊標卡尺與【熔晶龍牙短匕】,開始對鐵脊狼的灰白骨刺進行精細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