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嵐站在特安局作戰指揮室的曲麵屏前。
工農巷周邊的監控錄像被反複倒帶定格,畫麵停在陸燃騎著電動三輪車拐出巷口的背影上。
市區近千處交通探頭裏,再也捕捉不到這名十九歲少年的蹤跡。
陸燃的手機卡已經注銷,銀行賬戶進入休眠,所有網絡賬號全部處於離線狀態。
“薑隊,整個城南片區已經排查過了。”
一名身穿作戰服的技術骨幹放下耳麥,轉頭向薑嵐彙報。
“目標具備很強的反偵察意識,避開了所有主幹道的天網探頭。”
“如果要在全市開展地毯式搜尋,至少需要調動三個大隊的警力,耗時四十八小時以上。”
“不需要大海撈針。”
薑嵐站在指揮台正前方,目光落在電子沙盤的一片陰影區域上。
她的軍靴輕點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結合他上周采購大宗鋼材、發電機組和柴油的路線,再加上昨夜廢棄磚廠的空間能量溢出點。”
薑嵐抬手在觸控屏上一劃,紅圈瞬間鎖定了城郊那座廢棄數十年的老機械廠。
“他的核心據點,就在老機械廠地底的重型防空洞裏。”
技術骨幹愣了一下:“那我們現在派特勤分隊過去接觸?”
“不準去。”
薑嵐果斷搖頭,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
“一個大一工科生,在沒有任何官方背景的情況下,默默囤積了數噸重工物資,改造地下掩體。”
“他切斷地表聯係,是缺乏安全感。”
“這是技術人員麵對未知危險時最本能的防禦反應。”
“你們現在帶著武器破門強闖,隻會激化矛盾,逼他把地下據點焊死。”
薑嵐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特勤隊員。
“第一道指令:影子特勤分隊全員出動,在老機械廠周邊五公裏範圍內設卡布控。”
“把守所有進出路口,將周邊劃為戰備封閉區。”
“不準閑雜人等靠近地堡,替他擋死外界的窺探視線。”
“是!”
技術骨幹立刻立正敬禮。
薑嵐接著調出另一份人事檔案,指尖在觸控屏上敲擊。
屏幕上亮起陸燃的家庭背景資料。
他的父母在偏遠地市務工,家裏經濟拮據。
父親陸建國半年前因工傷導致腰椎與下肢神經受損,目前正在老家縣人民醫院做保守康複治療。
薑嵐看著病曆上的診斷報告,眼神微動。
特安局地下實驗室的微晶熔接實驗已經失敗,常規軍工遭遇技術瓶頸,而距離兩界重疊隻剩二十三天。
她需要陸燃手裏的技術,更需要與這個年輕人建立穩固的合作關係。
麵對這樣一個警惕務實的工科生,任何施壓、審問和強行征調都會適得其反。
拿出實際的行動,遠勝過口頭上的承諾。
“第二道指令。”
薑嵐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紅頭特級文件,簽下自己的名字,蓋上特安局的特勤鋼印。
“簽發特安局一級特護專令。”
“從第三總醫院抽調神經外科與運動康複專家組,準備兩輛特種醫療監護專車,連夜趕往陸燃老家的縣醫院。”
“以國家級特殊貢獻家屬療養的名義,將陸燃的父母接往雁棲湖特安基地安置。”
“後續所有的治療和看護費用由局裏全額承擔,安保級別定為甲級。”
助手神色一緊,低聲詢問:“薑隊,直接動用雁棲湖的特級療養資源,上麵會不會有意見?”
“出了事我來擔著。”
薑嵐扣緊戰術手套的腕帶,語氣平穩。
“我們是在替前線戰士爭取保命的護甲。”
“解決掉他的後顧之憂,我們才有坐下來平等對話的籌碼。”
......
下午兩點,城郊機械廠地下三十米處。
沉悶的水泵運轉聲在防空洞深處回蕩。
陸燃站在主控室的工作台前,用濕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內襯的【黑金龍鱗輕甲】防禦力很強,剛才赤焰轟出的那一拳隻讓他受了點內腑震蕩,並未傷及筋骨。
休息了兩個小時,他胸口翻湧的氣血已經平複下來。
工作台上,那把【熔晶龍牙短匕】靜靜擺在耐火磚上。
即便脫離了熔火要塞的地脈,刀刃周圍的空氣依舊被兩千度的高溫烤得微微扭曲。
“真是把好手藝。”
陸燃戴上加厚隔熱手套,伸手握住短匕的刀柄。
他走到角落,將刀鋒對準一塊兩指厚的報廢機床底座鋼板劃了下去。
嗤拉一聲輕響。
現場沒有火花飛濺,刀刃切開厚鋼板的過程順滑得毫無阻力。
兩指厚的底座鋼板被切開一道兩尺長的豁口,平整的切麵上泛著紅光,滾燙的鐵水順著邊緣往下滴落。
防空洞最緊缺的高溫切割工具與近戰利器,今天終於湊齊了。
陸燃拎起工具箱,握著【熔晶龍牙短匕】走向主防禦通道。
他先拉下主通風機組的控製電閘,隨後蹲在防爆主閘門前,握著短匕順著粗糙的軌道鋼板劃下。
暗紅刀鋒削掉軌道內側多餘的鋼材毛刺,在門框兩側改製出三重交錯咬合的重型機械鎖舌。
接著,他又走進入口走廊,在兩側的混凝土暗槽內切削出兩組液壓反鎖扣與倒刺卡槽。
隻要外部有重型衝擊強行破門,三重機械鎖舌就會順著滑軌卡入地底的玄武岩層。
哪怕外麵動用重型炸藥爆破,也無法從正麵轟開這道閘門。
兩個小時後,隨著最後一個機械卡扣扣入槽位,整座地下防空洞的物理防線徹底改造完畢。
陸燃拍掉手套上的鐵屑,長出了一口氣。
主控屏上方的紅色數字跳動了一下。
【兩界全麵重疊倒計時:23天00時00分。】
距離兩界重疊,還剩下整整二十三天。
陸燃靠在冰冷的防爆牆邊,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兩口。
他雖然退掉了出租屋、切斷了地表的所有通訊,但心裏清楚,單靠一座地下防空洞還不能高枕無憂。
遠在老家縣醫院病房裏的父母,始終是他心頭最大的牽掛。
等這幾天把地堡的電力防禦並網完成,他必須想辦法把父母接過來安置。
就在這時,主控台上的被動電磁頻段監測儀閃爍了一下綠光。
蜂鳴器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機械廠外圍五公裏處,原本雜亂的民用無線電信號,被一股加密軍規頻段迅速覆蓋。
陸燃放下礦泉水瓶,邁步走回監控屏幕前。
他調出外圍隱蔽探頭的畫麵。
通往老機械廠的幾條荒僻岔路口上,不知何時停上了黑色的越野車。
幾名身穿便裝的特勤人員正在路口架設路障,將試圖靠近機械廠的拾荒者與社會車輛全部勸返。
他們守在五公裏外的警戒線上,沒有踏入機械廠核心區域半步。
陸燃看著屏幕上的畫麵,手指在金屬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特安局反應很快,而且行事頗有分寸。
對方不僅沒有強行搜查防空洞,反而主動派人在外圍替他拉起了警戒線。
陸燃關掉外圍監控畫麵,轉身走向機床工作台。
不管特安局接下來打算怎麼接觸,他手裏的技術與實力,才是決定雙方話語權的根本。
陸燃拿起桌上的遊標卡尺,繼續測算下一批破甲箭簇的開槽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