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赤焰僵在熔火要塞核心鍛造所的主鐵砧前。
空蕩的玄黑鐵砧上,唯有一道深陷的焦灼熔痕泛著暗紅微光。
她低頭看著自己冒著青煙的右拳,又抬頭看向空無一物的鐵砧。
近兩個月的不眠值守落了空。
她連賊人的一片衣角都沒揪住,反而把名震要塞的【熔晶龍牙短匕】送了出去。
剛才轟出的那一記重拳,還險些砸毀她耗費七年心血鍛造調試的貼身輕甲。
輕甲護心鏡上濺落的那一滴鮮血,讓赤焰胸口的怒火徹底失控。
赤焰仰頭發出震耳的龍嘯。
聲浪震得石廳頂部搖晃,岩壁上的碎石不斷砸落。
三千度赤金龍炎順著她的手臂騰起,高溫熱浪席卷了大廳四周。
“廢物!全是一群白吃幹飯的廢物!”
赤焰額角的兩根短角泛起紅光。
她猛然轉身,抬手指向圍攏過來的值守衛兵。
“賊人摸到主鐵砧跟前,你們連半點動靜都沒察覺!”
“老娘留著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
值守衛兵們臉色煞白,在沉重的龍威壓迫下跪倒一片。
赤焰根本不聽辯解,縱身化作一道赤金火線衝入人群。
她的右拳裹挾著龍炎橫掃而出。
沉悶的爆鳴聲在大廳內炸開。
強橫的肉體蠻力混著烈焰貫穿前排衛兵的胸膛,整批失職的值守下屬當場斃命。
氣浪將大廳地麵掀開數道裂隙,焦黑的碎石散落一地。
血腥味混著刺鼻的硫磺濃煙在大廳裏彌漫開來。
四周幸存的龍裔鐵匠縮在熔爐角落,握著鐵錘的雙手發抖。
赤焰胸口起伏,抬起右拳砸碎了身側的黑曜巨石。
她抬手抹去臉頰沾上的一點火星,金赤豎瞳裏滿是寒意。
“親衛統領何在!”
大廳內側的陰影處,一名身披重甲的龍裔統領快步走出,單膝跪在碎石上。
“屬下在!”
“立刻調換一批氏族死忠精銳進駐工坊!”
赤焰踩著滿地碎石走回鐵砧旁,聲音在大廳內回蕩。
“開啟要塞底層的鎖空古陣,把空間封鎖等級提到最高,方圓三十裏加設三重明暗雙哨!”
“下一次那個小賊再敢露頭,老娘要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誰再敢出差錯,全族連坐!”
“遵令!”
親衛統領低頭領命,起身召來兩隊精銳,迅速接管了鍛造所的各處出口。
......
鍛造所外數裏處的冷凝岩縫隙中。
目睹了這場屠殺的黑石塔死士屏住呼吸,後背的黑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頭母暴龍瘋了。”
死士首領咽了口唾沫,迅速將靈力注入掌心的傳訊晶石。
晶石內部刻錄下的交手畫麵與空間波動化作微光,撕裂虛空,徑直傳向極夜界。
做完這一切,三名死士壓低身形,順著岩漿裂穀的陰影迅速後撤。
......
晚上十點,極夜界黑石塔頂層。
幽暗的大殿內寂靜無聲,陰影在黑石地麵上流淌。
夜瀾靠在黑石王座上,左手按著抽搐不止的胃部,臉色蒼白。
殿前虛空泛起波紋,一枚傳訊玉簡憑空落下。
夜瀾抬手接住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內的留影畫麵在半空展開,夜瀾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冷。
畫麵裏,那個偷走懷表的少年果真出現在了龍燼王庭的熔火要塞。
他內裏穿著一件暗紅龍鱗輕甲,正麵接下了赤焰暴怒轟出的一記重拳。
百噸拳力將少年震得滑退兩步,他的嘴角溢出一縷刺目的鮮血。
啪的一聲脆響。
夜瀾五指收緊,手中的傳訊玉簡當場化作粉末。
她扶著扶手猛然站起身。
墨色法袍在激蕩的暗影魔力中鼓蕩,王座下方的黑石地磚寸寸龜裂。
整整四十多個晝夜,她因為懷表失竊飽受失眠與寒毒折磨。
她可以容忍那個膽大包天的凡人四處亂竄,卻絕不接受別人動他分毫。
“赤焰......”
夜瀾咬緊毫無血色的下唇,左眼下的暗紅淚痣越發刺眼。
“本座看上的所有物,也是你這條火蜥蜴能碰的?!”
那個少年是她唯一的人形外部起搏器,是用滾燙心跳重啟了她生機的解藥。
就算要責罰他,就算要用鎖鏈將他鎖死在頂層寢殿,那也隻能由她夜瀾親自動手。
那頭母暴龍算什麼東西,竟然敢把他打得當場吐血!
胃部的痙攣加劇,夜瀾按著心口,抬手揮動法袍。
“傳法主令!”
大殿四周的陰影中,數名黑袍執事聞聲現身,齊齊單膝跪地。
“調動黑石塔第三、第七暗影軍團,全軍開赴兩界荒原邊境集結施壓!”
“喚醒荒原沿線所有潛伏暗樁,滲透熔火要塞外圍地脈,全麵封鎖龍燼王庭的物資通道!”
夜瀾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下眾人,指尖的暗紫蔻丹泛著冷光。
“這筆賬,本座要當麵跟赤焰算個清楚!”
數名黑袍執事俯首領命,轉身化作黑霧消散在大殿門外。
......
早上九點,藍星城郊機械廠地下防空洞。
厚重的防爆鐵門合攏,重型機械鎖舌落下。
大廳內,陸燃單手扶住金屬工作台,低頭嗆咳了兩聲。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去嘴角的血跡,將染血的紙團丟進廢料桶。
“咳,那頭母暴龍的拳頭真夠重的。”
陸燃揉了揉發悶的胸口。
半龍強者的含怒一擊威力驚人。
內襯的【黑金龍鱗輕甲】替他卸去了大半衝擊,餘下的震蕩依舊讓他氣血翻湧。
好在這次冒險的回報足夠豐厚。
陸燃心念微動,伸出右手在身前虛空中一抓。
一把流淌著暗紅火芒的短刃憑空出現在掌心。
正是【熔晶龍牙短匕】。
短刃握在手裏分量很輕,鋒刃處散發著兩千度的高溫,烤得周圍空氣滋滋作響。
陸燃隨手拿起工作台旁一截半指厚的加厚合金角鐵,握住短匕往前一劃。
嗤的一聲輕響。
刃口劃過鋼材,沒有遇到半點阻力。
堅硬的冷軋合金鋼板被齊刷刷切開,平滑的切口處泛著紅光,邊緣凝結出鐵水熔渣。
防空洞最緊缺的高溫切割與強力近戰武器,徹底到手。
陸燃收起短匕,將其放回隨身折疊空間。
......
上午十點,市區特安局作戰指揮室。
巨大的曲麵屏幕上,工農巷周邊的監控畫麵定格在空曠的街道上。
薑嵐站在落地窗前,手裏翻看著剛剛送達的現場勘查報告。
“薑隊,工農巷出租屋已經查驗完畢。”
年輕的助手站在桌旁低聲彙報。
“水電全部辦完了銷戶,屋裏搬得幹幹淨淨,沒有留下哪怕一張廢紙。”
“目標的所有個人通信設備處於物理斷網狀態。”
薑嵐合上勘查報告,眼神清冷。
軍工廠仿製的玄冕護板測試失敗,而防空洞裏的年輕人卻掌握著超前的高維熔接技術。
麵對即將到來的空間重疊與獸潮,特安局急需打破技術壁壘。
“他切斷聯係,是因為缺乏安全感。”
薑嵐將文件夾遞還給助手,指尖微頓。
“既然他不主動露麵,我們就走官方渠道。”
“立刻調閱他的家庭檔案,無論如何,先把合作的誠意遞到他麵前。”
助手立正應道:“是!”
薑嵐走到電子沙盤前,伸手點開城郊老機械廠的地形圖,開始部署外圍的警戒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