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啟曄愣在原地。
沈清月,是我原本的名字。
被拐走的那年我已經七歲,已經記事。
當時我最喜歡跟在沈啟曄身後,甜甜地叫他哥哥。
他也曾牽著我的手送我上學,在我摔倒時背我回家,答應會一輩子保護我。
可自從我回來後,所有人都叫我周盼弟。
仿佛十二年前那個叫沈清月的小女孩,早就已經死了。
如今我親口說出這個名字,沈啟曄像是突然被拉回了從前,眼底隻剩下錯愕和慌亂。
他上前兩步,想要拉住我。
“清月......”
可我直接躲開了他的手,收拾好東西離開。
留下他一個人,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
那天以後,沈啟曄他對我的態度開始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開始給我發消息,問我什麼時候去醫院複查,醫生怎麼說,
還會問我有沒有缺什麼東西,他可以派人送來。
我看著這些消息,心情很複雜,這算什麼呢?
遲來的關心,還是愧疚的補償?
可是我都不需要了。
直到沈晚棠訂婚那天,沈啟曄來到了我住的公寓。
他像是猶豫了很久,拿出一件禮服給我。
“你和我一起回去參加晚棠的訂婚宴吧。”
我覺得有些驚訝:
“你不怕我在宴會上亂說了?”
他被我的話噎了一下,避開我的視線,解釋道,
“我沒有這樣想過。”
隨後又低聲補了一句,
“況且你也是沈家的一員,這樣的活動你不該缺席——”
“清月。”
我猛地愣住。
沈啟曄的神情很真誠。
“跟哥哥回家吧。”
僅僅一句話,便讓我剛剛築起的防線有了一絲鬆動。
我接過了那件禮服。
既然我馬上就要離開了,就當是給這段親情和我的過去,一個體麵的結局。
我跟著沈啟曄回了沈家。
結果剛進門,沈母看到我,臉上的笑容便僵了一瞬。
她將沈啟曄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責怪:
“誰讓你把她帶來的?”
“今天陸家親戚都在,萬一鬧出什麼事怎麼辦?”
沈啟曄皺起眉。
“媽,她也是沈家的人。”
沈母還想說什麼,卻礙於賓客來往,隻能走到我麵前,拉緊我叮囑。
“既然來了,就安靜待著。”
“今天是晚棠的訂婚宴,千萬別亂說話,不要惹是生非。”
她攥著我手臂的力氣很大,指甲紮進我的肉裏,刺得我生疼,
此刻的我在他們眼裏,怕是就像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宴會進行到高潮,沈父拿出一個雕花木盒,盒子裏放著一隻價值不菲的翡翠手鐲。
他小心翼翼地將鐲子取出來:
“這是我們沈家的傳家寶,如今我們的寶貝女兒就要出嫁,我就把這鐲子傳給她。”
沈父把手鐲戴在沈晚棠腕上,眼眶紅了。
“晚棠,你永遠都是爸爸媽媽唯一的掌上明珠。”
全場掌聲雷動。
沈晚棠依偎在沈父沈母懷裏,眼眶濕潤,一家三口站在台上看起來幸福得無可挑剔。
沒有人知道,宴會的角落裏,還站著一個與沈家血脈相連的親生女兒。
我忽然覺得自己來這一趟很可笑,像是再次確認了自己是被人拋棄的小醜。
於是我轉身想要離開宴會廳。
沈啟曄站在宴會廳一側,看到我的身影,下意識便要追出來。
沈晚棠卻快步攔住他,壓低聲音道:
“哥哥,你現在追出去,別人會怎麼想?”
“萬一他們懷疑我的身份,一切就都白費了。”
沈啟曄腳步一頓,沈晚棠拉住他的手臂。
“我們先去拍全家福吧,陸家人還在等著。”
她瞥了一眼我離開的身影,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