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妍這張嘴,比銀行短信還準。
家族會散了不到三個鐘頭,我的手機“叮”地一響。
【您尾號8866的賬戶入賬三千兩百萬元。】
謝青燃就坐在我旁邊。
看著我盯著那一串零,足足看了一分鐘。
他忽然站起來,把襯衫袖口一顆顆扣好。
“梨梨,今晚陪爺爺吃飯,我想跟他說,我要娶你。”
“分公司穩了,錢也到了。”
“我總算不欠你什麼了。”
他從兜裏摸出一個絲絨小盒。
“戒指是拿這半年工資攢的,不大。”
“但沒花謝家一分錢。”
三年了,他頭一回把腰板挺得這麼直。
我卻沒抬頭。
“再等等。”
他一愣:“等什麼?”
我沒回答,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三千兩百萬,一分不剩,全轉了出去。
收款人:陸巡。
謝青燃就站在我身後。
我知道他看見了。
可他什麼也沒問,隻是把剛扣好的袖口,又慢慢解開了。
我拎起包往外走。
“晚飯別等我,我去見個人。”
我回來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客廳燈火通明。
謝青燃坐在沙發上,蘇妍坐在他對麵,茶幾上攤著幾張打印紙。
看見我,她笑得像獵人等到了兔子進籠。
“薑小姐回來得正好。”
她抽出一張,推到我麵前。
是一份出票記錄。
明天上午十點,飛往國外的單程機票。
乘客兩人:薑梨,陸巡。
我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謝家有個訂機票的家族賬戶,積分能抵三成票價。
我今天剛接手家用,沒忍住,順手就用了。
謝夫人管了十幾年家,那個賬戶的密碼,她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蘇妍慢條斯理地開口:
“每月十萬,晚一天,就飛。”
“這話,當年整個圈子都聽謝青燃說過。”
“現在他拖了你三個月,錢一到手,你就帶著錢和男人一起飛。”
“薑梨,你可真守信用。”
她又轉向謝青燃,語氣軟下來:
“阿燃,下午那三千兩百萬,她是不是當著你的麵轉走的?”
謝青燃沒說話。
他沉默的樣子,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很輕。
“錢,是你轉的?”
“是。”
“機票,也是真的?”
“真的。”
“他是誰?”
我抿了抿唇:“現在不能說。”
蘇妍笑出了聲。
謝青燃盯著我看了很久。
那眼神我從沒見過。
像在看一筆他怎麼也算不平的賬。
“梨梨,我還有什麼沒給你?”
我心口發緊,嘴上卻還是那副德行。
“有。”
“這個月的十萬。”
“我走以後,記得補上。”
謝青燃沒再說話。
他攥著那個絲絨小盒進了書房,門關得很輕。
輕得比摔門還讓人難受。
蘇妍施施然站起來,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是一張照片。
今晚八點,機場貴賓室。
我和陸巡麵對麵坐著,中間攤著一遝文件。
她俯身在我耳邊,一字一頓:
“明天上午十點的航班。”
“你猜,你還走不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