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會設在老宅議事廳。
我拎著剛接手的家用賬本進門時,謝珩已經坐在了老爺子下首。
他一開口,就是一記悶棍:
“分公司規模太小,下個月起並回集團。”
“謝青燃這半年的業績分成,也一並劃進家族賬戶,統一調配。”
滿屋子沒人吭聲。
謝青燃指節一點點收緊。
那半年,他幾乎是睡在公司的。
搶來的每一個項目,都是他一桌一桌酒喝下來的。
現在一句“統一調配”,就全成了別人的。
蘇妍適時放下茶杯,聲音溫溫柔柔:
“阿燃,我知道你委屈。”
“隻要你跟我訂婚,蘇家出麵替你說話,分成一分不會少。”
說完,她特意朝我瞥來一眼。
像在問:你一隻金絲雀,能給他什麼?
謝青燃冷著臉,剛要開口。
我先一巴掌拍在桌上。
“不行!”
滿屋子的人齊齊看過來。
謝珩嗤笑:“謝家的家務事,輪得到一隻金絲雀插嘴?”
“輪得到。”
我從包裏抽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
“因為那是我的錢。”
那是謝青燃拖我零花錢的第一個月,我逼他簽的抵押條。
白紙黑字寫著:
謝青燃以分公司半年業績分成作押,拖欠薑梨的零花錢一日不還清,分成歸薑梨所有。
落款是他的親筆簽名,旁邊還按了個鮮紅的手印。
謝珩掃了一眼,笑出了聲。
“床頭寫的情趣小紙條,也好意思拿到家族會上來?”
蘇妍也掩著嘴:
“薑小姐,一張紙就想抵幾千萬,你這是想錢想出幻覺了吧?”
我沒理他們,轉頭看謝青燃。
“三個月的錢,你還了嗎?”
謝青燃老老實實搖頭:“一分沒還。”
“字是不是你簽的?”
“是我。”
他頓了頓,又認真補了一句:
“我自願的,手印還是我主動按的。”
謝珩差點把茶杯捏碎。
我轉向主位。
“爺爺,壽宴那天您親口定的規矩。”
“謝家簽過字的賬,一分不能賴。”
“謝青燃簽了,這筆分成就押在我這兒。”
“大少爺要拿,行啊,先替他把欠我的錢連本帶利還清。”
謝珩拍案而起:“爸!她這是胡攪蠻纏!”
我眨眨眼。
“我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城東項目昨天剛給老周結了三百萬,今天大少爺就急著往家族賬戶裏劃錢。”
“這錢是給集團用,還是給您自己補窟窿?”
議事廳裏落針可聞。
謝珩的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老爺子一直半闔著眼,這時終於睜開。
“分公司不並。”
“分成照發。”
“按條子,打到這丫頭卡上。”
謝珩急了:“爸,那是三千多萬!”
老爺子拐杖往地上一頓。
“規矩是我定的,難道隻管外人,不管自家?”
散會時,謝青燃走在我身邊,嘴角壓都壓不住。
“梨梨,你又護了我一回。”
我掰著手指算賬。
“我護的是我的三千多萬。”
他點頭:“嗯,你的。”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蘇妍對謝珩冷笑:
“急什麼?謝青燃的錢,現在全在她手裏。”
“等著看吧,錢一到賬,她就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