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雲錦酒店最大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城中知名婚慶公司、供應商和許家親戚悉數到場。
許明薇挽著爸爸的手走進宴會廳。
媽媽跟在身旁,笑得合不攏嘴。
我沒有坐在主桌。
按照爸爸的安排,我穿著後廚工作服,負責確認晚宴菜品。
大姑看見我,故意提高聲音。
“星禾辛苦三年,到頭來還是明薇更有經商天賦。”
“不過一家人不分彼此,誰把酒店做好都一樣。”
周圍親戚紛紛附和。
我端著剛出爐的菜品,溫順地點頭。
“姑姑說得對。”
台上,許明薇開始展示接任後的成績。
巨大的屏幕上,訂單數字一路上漲。
她隻用了不到一天,便收到了近千萬定金。
宴會廳掌聲雷動。
爸爸舉起酒杯,滿麵紅光。
“明薇雖然年輕,卻比很多經營多年的人更有膽識。”
“雲錦酒店未來不但要成為本城第一,還會在三年內開出十家分店。”
媽媽眼眶泛紅。
“這些年我們把明薇養得很好,總算沒有白費心血。”
許明薇接過話筒,聲音輕柔。
“我今天能站在這裏,最該感謝的人是姐姐。”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她笑得格外真誠。
“姐姐願意把經營權和客戶都交給我,證明她相信我的能力。”
“以後她負責後廚,我負責經營,我們姐妹一定能把酒店做得更好。”
掌聲再次響起。
就在這時,財務經理匆匆走到台邊。
他的臉色蒼白,手裏拿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測算表。
“許總,有件事必須馬上向您彙報。”
許明薇微微皺眉。
“不能等宴會結束再說嗎?”
財務經理壓低聲音。
“如果再不處理,酒店可能無法履行新簽的訂單。”
宴會廳逐漸安靜。
許明薇為了顯示自己的從容,索性讓他當眾彙報。
財務經理將測算結果投到屏幕上。
“新套餐價格是原套餐的百分之五十。”
“但食材、人工和場地服務成本並沒有同步下降。”
“再加上贈送的婚禮布置和酒水,每舉辦一場婚宴,平均虧損約六萬元。”
屏幕上的預計利潤,從正數迅速變成刺目的紅色。
按照現有訂單全部履約,預計虧損接近三千萬。
親戚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剛才還在鼓掌的渠道商,也紛紛低頭查看合同。
許明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不可能。”
“酒店自己的場地不需要成本,怎麼會虧這麼多?”
財務經理艱難解釋:
“即便不計算租金,目前的定價也無法覆蓋全部費用。”
“而且近千萬定金已經有六百多萬用於貨款和裝修。”
“一旦客戶集中退款,賬戶根本拿不出錢。”
媽媽立即瞪向我。
“星禾,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不提醒妹妹?”
我放下托盤,神情無辜。
“我提醒過套餐低於成本。”
“是你們說,不能拿過去的經驗壓製妹妹。”
爸爸臉色鐵青。
“現在不是爭對錯的時候。”
“隻要訂單夠多,損失總能從其他地方補回來。”
“酒店三棟樓都是自家的,至少不用承擔房租。”
他這句話剛落,宴會廳的大門便被服務員推開。
一名西裝筆挺的律師帶著兩位評估師走了進來。
爸爸認出對方,神色稍緩。
“陳律師,你來得正好。”
“明薇已經接手酒店,原來那份一元租賃協議直接續簽就行。”
陳律師沒有回答。
他徑直走到主桌前,將文件放到許明薇麵前。
“許小姐,我受物業所有人委托,向雲錦酒店的新經營者送達續租方案。”
“三棟物業,下一年度租金共計二千四百萬,請新經營者三日內支付首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