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準時來到酒店交接。
許明薇已經坐進了原本屬於我的辦公室。
我的私人物品被裝進紙箱,堆在門邊。
她身後站著新請來的品牌顧問,正在拆牆上的經營數據圖。
“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許明薇轉了轉老板椅。
“這個辦公室風格太老氣了,我準備全部重新裝修。”
我抱起紙箱,笑著搖頭。
“現在你是負責人,自然由你做主。”
許明薇滿意地拿出一份方案。
她昨晚看完酒店的訂單,發現一場婚宴平均消費接近三十萬。
於是她認定,酒店之所以難訂,是因為我定價太高,故意製造稀缺。
“姐姐,現在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流量。”
“你把價格定得那麼高,會把普通客戶擋在門外。”
她準備推出接任特惠。
同檔套餐價格直接減半,贈送婚禮布置和酒水,婚期前無條件退款。
我翻完方案,好心提醒:
“雲錦的食材和服務成本不低。”
“按照這個價格,每多接一場訂單,風險就會增加一分。”
許明薇臉上的笑容淡了。
“姐姐,你已經把酒店交給我了。”
“總不能因為我的經營思路和你不一樣,就處處否定我吧?”
媽媽正好推門進來。
聽完事情經過,她不讚同地看著我。
“明薇剛接手,正需要信心。”
“你做姐姐的,應該支持她,而不是拿過去的經驗壓她。”
爸爸也打來電話,命令營銷部立刻上線新套餐。
“明薇敢降價,說明她有魄力。”
“星禾,你不要舍不得讓她出成績。”
我立刻閉嘴。
半價套餐上線不到兩個小時,谘詢電話便打爆了前台。
負責接待的員工連午飯都顧不上吃。
到了下午,酒店已經收到近千萬定金。
許明薇將實時訂單投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數字每跳動一次,媽媽臉上的笑意便深一分。
“我就知道明薇從小聰明。”
“才接手半天,就比星禾經營一個月接的訂單還多。”
許明薇謙虛地笑了笑。
“姐姐以前走的是高端路線,所以不看重普通客戶。”
“我隻是希望更多人都能在雲錦辦得起婚禮。”
她說完,又將一遝供應商資料推給我。
“姐姐,這些酒水、海鮮和鮮花,都是你談下來的底價吧?”
“麻煩你讓他們繼續按照原來的價格供貨。”
我當著她的麵,將全部底價合同轉交過去。
隻是合同後麵附著的個人擔保函,我沒有續簽。
以前酒店沒有流動資金,供應商願意提供九十天賬期,是因為我承諾承擔逾期責任。
如今負責人換成妹妹,這份責任自然該由她自己承擔。
許明薇沒有仔細看附件。
她的注意力全在暴漲的訂單上。
傍晚,她帶著設計公司的人巡視整棟酒店。
大廳水晶燈要換,宴會廳地毯要換,連用了三年的實木桌椅也全部淘汰。
爸爸看完她的設計效果圖,當場批準撥款。
可酒店賬戶裏的錢大多要用於後續婚宴履約。
真正能動用的現金並不多。
許明薇毫不在意。
“不是剛收了一千萬定金嗎?”
“先拿來裝修,等客人付尾款,資金自然就回來了。”
財務經理欲言又止。
我站在一旁,安靜地沒有開口。
媽媽見狀,笑著握住許明薇的手。
“還是明薇有眼光。”
“等酒店改造完,我們就開第二家分店。”
許明薇意氣風發地點頭。
“明晚接任宴上,我就把擴張計劃公布出去。”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
“姐姐,你不會怪我把酒店做得比你更好吧?”
我抱著紙箱,溫柔地笑了。
“怎麼會?”
“你接的訂單越多,爸媽就越高興。”
至於每一場婚宴究竟是賺錢還是虧錢,爸爸沒問,妹妹也沒算。
我又何必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