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點開鏈接。
一條帖子已經衝到了前排。
【避雷!公司強迫員工國慶去日本旅遊,不去就不給錢!】
配圖裏,隻有我們公司日本行程的通知。
我往下翻了幾頁,忽然看到一條高讚評論。
“這不就是當代漢奸公司嗎?”
評論區裏,公司平時在群裏最積極的那幾個人,正在輪番附和。
“從沒同意過去日本。”
“老板拿福利控製員工,真惡心。”
“國慶強迫人去日本,還好意思說是團建。”
第二天一早,公司賬號就被衝了。
幾百條差評湧進來。
前台小姑娘抱著手機,急得眼圈通紅。
“老板,合作方那邊來電話了。”
我接過手機,屏幕上已經躺著好幾條消息。
有客戶問我們是不是真的強迫員工旅遊。
還有合作方說,輿情影響太大,節後項目要暫緩推進。
我還沒來得及回複,許棠就敲門進來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精致,臉上卻擺出一副委屈樣子。
“老板,網上的事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說。
她點點頭,像是終於等到了我低頭。
“那你應該明白,大家不是故意針對公司,隻是想要一個尊重。”
“尊重?”
“對。”
她坐到我對麵,“大家都成年了,國慶去哪兒應該自己決定。”
“公司為什麼一定要安排集體行程?為什麼不能讓員工自己選地點,公司也是同樣包全程的費用呢?”
我看著她。
“帖子是你發的?”
許棠沒有否認。
“是我發的,但我隻是替大家說出心裏話。”
我打開電腦,把群公告調出來。
“團建和補貼二選一,寫得清清楚楚。”
“你可以不去日本,也可以拿補貼去泰國。”
“你刪掉最關鍵的內容,再編造公司強迫員工,這叫替大家說話?”
許棠的臉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紅了眼。
“老板,大家真正想要的是自由,不是你施舍的一點補貼。”
“而且你自己也知道,日本團建成本比補貼高,為什麼去的人能享受全部,不去的人就得少拿?”
我聲音冷下來。
“你想要自由行,可以。”
“你想拿補貼,也可以。”
“但你既不願意參加團建,又想拿走團建的全部成本,還要公司額外給你一筆自由行的錢。”
“你要的不是自由,是兩份福利。”
許棠猛地站起來。
“你是在說我們貪心?”
果然,半小時後,公司群裏就出現了議論。
“老板親口說,員工想爭取合理補貼,就是貪心。”
群裏一下炸了。
趙凱第一個跳出來。
“我們為公司幹了這麼久,拿點福利還要被羞辱?”
陳琳也說:“原來老板一直覺得咱們員工不配拿錢。”
采購部的老員工劉峰更直接。
“既然日本團建預算這麼高,公司就該公開賬目,誰知道裏麵有沒有貓膩?”
我看著那條消息,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劉峰上個月剛領過我批的提前獎金。
他當時在辦公室裏連聲說,謝謝老板體諒他家裏困難。
現在,他第一個懷疑我貪錢。
午後,前台收到一個匿名快遞。
裏麵是一本被潑了墨的日本旅遊冊,還有一封打印的辱罵信。
信上寫著:“賣國老板,滾出本地。”
前台嚇得不敢碰。
許棠卻站在旁邊,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大家隻是想自由安排國慶,老板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我抬眼看她。
“這件事難看,是誰鬧出來的?”
她沒回答。
隻是低頭擺弄手機,嘴角卻壓不住。
下午三點,我讓行政在群裏發出新通知。
“鑒於員工對原國慶旅遊福利存在重大分歧,日本團建暫停,自由行補貼同步暫停,新的國慶福利安排,將於節前正式公示。”
消息一出,群裏先是安靜。
緊接著,許棠發了一個鼓掌表情。
“大家看,隻要堅持爭取,公司就會讓步。”
趙凱跟著說:“還得繼續爭取,不能隻暫停,必須把預算折成現金發給大家。”
陳琳也發言:“對,旅遊和補貼都該有。”
我關掉群聊。
他們以為我暫停,是妥協。
可他們不知道,我隻是想給他們最後一次確認自己選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