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公把那張紙遞給我。
“簽個家庭諒解說明,寫清楚你不再追究,大家以後還是一家人。”
紙上的字很簡單,卻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傅簡願意補三百,其他損失算我自願承擔。
我看完後問:“誰寫的?”
傅瑤說:“我幫忙整理的,你別不識好歹。”
我把紙放回桌上。
“傅簡剛買的新手機,應該不便宜吧?”
她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藏。
婆婆馬上護住她。
“那是我們給她買的,跟賠償有什麼關係?”
“家裏能給她買新的,不能賠我的損失?”
傅易皺眉。
“爸媽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況且這你也好意思要?”
“你每個月有工資,少這一點又不會過不下去!”
“那她少這一點,會過不下去嗎?”
傅易被問得一頓,語氣更加不耐煩起來。
“你是我老婆,簡簡是我親妹妹,也是你妹妹。”
“你退一步怎麼了?非要這麼自私自利,張口閉口都是錢嗎?”
婆婆紅著眼睛接話。
“她要是真被你逼出事,你擔得起嗎?這後果誰負責?”
“她從小就不容易,家裏好不容易把她養大,你非要跟個病人爭輸贏?”
我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熟悉。
前世,傅簡拿花瓶砸中我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屋子。
我半邊臉都是血,傅易卻先把她拉到身後。
我問他為什麼不送我去醫院。
他說:“她犯病了又不是故意的,你別在這種時候刺激她!”
婆婆說:“你受點傷又不會死,簡簡要是想不開怎麼辦?”
公公隻說了一句:“都住嘴,別讓鄰居聽見。”
最後是我自己打車去的醫院。
結果失血過多,在病床上再也沒醒來。
前世我總以為,隻要我再懂事一點,這個家總會看見我的好。
現在我才知道,他們不是不懂我委屈。
他們隻是沒被砸中過。
隻要疼的人是我,他們就能站在旁邊談善良。
我拿起筆,在諒解說明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傅易明顯鬆了口氣。
我把筆放下。
“我簽字,不代表我接受。”
公公臉色一變。
我抽出那張紙,當著他們的麵撕成兩半。
“我隻是想看看,你們能把我逼到什麼程度。”
傅簡猛地抬頭。
她眼裏的慌亂隻出現了一秒,很快又換成眼淚。
“嫂子,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非要這樣逼我?”
“你在家裏永遠沒有錯。”
她直接愣住了。
我繼續說:
“錯的是我。我不該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自己人。”
傅易站起來。
“溫然,你夠了!”
我提著包回了房間。
關門前,我聽見婆婆在客廳罵我不懂事。
傅易在勸她別生氣。
傅簡的哭聲夾在中間,細細的,卻沒有半點悲傷。
我躺在床上,腦海裏再思考一遍計劃。
這次,我不要再跟他們講道理,掰扯她到底是不是針對我。
也不會想著去跟他們證明傅簡是否裝病。
我隻會要他們知道,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
一旦坐上受害者的位置,未必能比我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