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把損失列成清單放到餐桌上。
茶具兩千八,手機維修一千六,
包的皮麵需要重新更換,生日宴被掀翻的菜品和蛋糕另算。
傅簡看了一眼,馬上捂住臉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犯病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婆婆把清單推回來。
“東西壞了再買就是,你一個嫂子,跟她計較這些幹什麼?”
我問:“再買的錢誰出?”
傅易低著頭喝粥。
“溫然,簡簡不是清醒狀態。”
“你先別把賠償說得這麼死,多擔待一點。”
公公把茶杯重重放下。
“家醜不能外揚。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傅家?”
我笑了一下。
“原來被砸的是我的東西,就叫家醜。”
傅易抬頭。
“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嗎?”
我沒有回答,拿起手機把清單拍下來。
傅簡忽然抓住婆婆的手腕。
“媽,嫂子是不是覺得我不該活著?我已經很努力不惹大家了。”
婆婆立刻紅了眼。
“簡簡,你別這麼想,是媽不好,沒照顧好你。”
半小時後,傅簡發了朋友圈。
她放了一張眼睛紅腫的自拍,手腕上還有幾道淺淺的紅痕。
“我控製不了自己已經很痛苦了,還要被逼著賠錢。”
“我是不是不該拖累家裏?”
親戚很快在下麵留言。
“得病的人太難了,嫂子怎麼不能包容包容?”
“東西能值幾個錢,人出事了誰負責?”
“一家人不要逼得太緊。”
大姑子傅瑤直接打來電話。
“溫然,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了?”
“簡簡都這樣了,你還追著她要錢?”
我問:“她砸的是你的東西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挑撥家人!”
“況且你那破東西又不是不能修!矯情什麼?”
下午,傅簡拿出三百塊和一條舊項鏈放在我麵前。
“嫂子,這是我全部的誠意,你就別再生我氣了。”
婆婆心疼地抱住她,轉頭瞪我。
“你看看,簡簡都願意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事就算過去了,別給你說兩句好話,你就蹬鼻子上臉!”
我看著那條舊項鏈,冷笑出聲。
“如果被砸的是你們最舍不得的東西,你們也會就這樣算了?”
傅易臉色沉下來。
“你扯這些幹什麼?別為了幾件東西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點了點頭。
“我隻是隨口一問。”
那天晚上,我的手機徹底開不了機。
客戶的合同、工作資料和接下來一周的安排全在裏麵。
我跑了兩家維修店,
最後隻能先借同事的電腦,把數據一點點補回去。
回到家已經接近淩晨。
客廳的燈還亮著。
婆婆、公公、傅易和傅簡坐成一圈,像是在等我參加審判。
傅瑤也在,桌上擺著一張紙。
公公推了推眼鏡。
“我們商量了一下,一家人不能為這些小事鬧得不像樣子!”
傅易接過話。
“大家都覺得你應該想開一點。簡簡是妹妹,你應該多擔待。”
婆婆冷哼一聲。
“簡簡又不是故意的,至於抓著不放麼?”
“她都那麼難受了,你個當嫂子的還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