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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急報進城的第二天,聖旨就到了沈家。

聖旨寫得明白,限沈家派出一員,前往邊境營救大將軍。

完不成,便是欺君之罪,滿門治罪。

門剛合上,我娘就癱坐在地上,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她拽著我爹的袖子,聲音發顫。

"老爺,這聖旨,是要咱們沈家去送死啊。"

我爹沒答話,隻盯著那卷明黃的聖旨,眼睛一眨不眨。

正廳裏靜得能聽見喘氣聲。

我娘第一個開口,聲音直抖。

"咱們家,誰能上陣殺敵啊。"

大哥白著臉,把藥箱抱在懷裏。

"娘,我隻會救人,不會殺人。"

二姐咬著嘴唇,瘦弱的肩膀縮成一團。

"我連把藥鋤都拎不動。"

我娘挨個看過去,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這可怎麼好,這可怎麼好。"

二姐上前扶住我娘,自己也紅了眼眶。

"娘,您別急,總能想出辦法的。"

"能有什麼辦法。"

大哥把藥箱抱得更緊。

"沈家行醫救人一輩子,到頭來,連個能拿刀的人都挑不出來。"

這話像把刀,紮得滿屋子人都沒了聲。

我爹坐在主位上,手撐著額頭,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良久,他才擠出一句。

"天要亡我沈家啊。"

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嗓子眼裏摳出來的。

正亂著,宗族的長輩們浩浩蕩蕩地進了門。

為首的族老拄著拐杖,進門就拍桌子。

"沈家百年基業,如今連個能上陣的人都拿不出來。"

"這滿門的命,是要一起搭進去嗎。"

我爹站起身,低著頭,一聲不吭。

族老拿拐杖挨個指了一圈,最後指到我身上。

"養這麼個廢物,還不如早些年扔了。"

我娘聽了,身子一軟,差點栽倒。

大哥二姐上前扶住她,誰都不敢頂一句嘴。

我站在角落裏,把這話聽了個真真切切。

我也沒吭聲,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很快就要讓他們知道厲害了。

族老們撂下話,又浩浩蕩蕩地走了,隻留下一屋子的死氣。

那一夜,我爹我娘房裏的燈亮了整宿。

我扒在窗邊偷偷看過一眼。

我娘在燈下抹淚,我爹背著手,在屋裏一圈一圈地走。

天沒亮,我娘的頭發就白了一片。

我爹站在院門口,看了我半晌,才開口。

"嬌嬌,你愛去哪去哪吧。"

"爹不攔你了。"

這是他們頭一回不把我當累贅地往外攆,

也是頭一回徹底撒了手。

我應了聲好,轉身出了門。

爹娘沒攔我,連句"早點回來"都沒說。

他們是真的不管我了。

出城後,我直奔城北那片沒人去的荒山。

山腳下,我從一棵老鬆樹底下挖出一杆長纓。

槍頭是我自己磨的,槍杆是我一夜一夜盤的。

磨槍頭那幾個月,我手上全是血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

沒人知道,我天天蹲在後院看軍營,看的不是熱鬧,是陣型。

也沒人知道,家門口那對石獅子,

早被我夜裏拆了又拚,拚了又拆,練出這一身的力道。

這件事,我誰都沒告訴。

我拎起長纓,在月光底下一招一式地練。

槍尖掃過,碗口粗的小樹攔腰斷成兩截。

汗順著下巴往下淌,我練了一整夜,直到天邊泛白。

我拄著槍,抹了把汗,抬頭看天。

邊關,我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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