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力大無窮,當了一輩子的大將軍。
死後我把奈何橋當校場,判官見我繞道,牛頭馬麵見我就躲。
我成了地府裏最讓鬼頭疼的存在。
閻王實在看不下去了,一腳把我踹進輪回道:
“我給你安排一個醫藥世家,我讓你熬藥熬到吐,滅滅你的性子!”
於是我成了沈家最小的明珠沈嬌。
可我是武將不識字。
大哥攻讀藥典為士兵診治,我隻能盯著軍營發呆。
二姐在藥堂對著古籍配藥,我被藥味嗆得直打噴嚏。
全家都覺得我實在愚笨,索性不再管我。
直到大將軍被敵軍逮捕,傷勢嚴重。
皇上急下聖旨,要求沈家派出一員去救下將軍。
父親愁得一夜白頭:
“刀劍無眼,誰敢去?”
我默默拿出長纓,一掌擊碎了門口的石獅子:
“爹,你看我能去不?”
......
我生下來就與醫術八字不合。
周歲的抓周禮上,滿桌擺著算盤、銅錢、藥材,我一樣不碰。
我爬過去,一把攥住牆角的藥杵。
輕輕一掰,藥杵斷成了兩截。
滿堂的賓客都白了臉。
我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丫頭,力氣是真大。"
我娘慌得去捂我的嘴,生怕我再掰斷點什麼。
"嬌嬌,快放下,那是你祖父傳下來的老物件。"
我低頭看看手裏那半截藥杵,又看看滿屋子嚇壞的人,咧嘴笑了。
大人們更慌了。
我娘急得直喊。
"快把她抱遠點,別再把供桌掀了。"
奶娘一把撈起我,我還在她懷裏撲騰。
那是我頭一回,讓整個沈家都記住了我的力氣。
我大哥從小攻讀藥典,立誌懸壺濟世。
他診脈開方,救回一條條命,京城裏提起沈家大少爺,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他成天泡在醫館裏,忙得腳不沾地。
我爹逢人就誇他,說我大哥是沈家的臉麵。
我卻隻能蹲在後院,盯著城外軍營的方向發呆。
有一回大哥路過,停下腳問我。
"嬌嬌,你整日坐在這兒,看什麼呢。"
我頭也不回。
"看兵。"
大哥愣了愣,歎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我二姐是家裏藥術最拔尖的,小小年紀就能照著古籍配藥。
有一回她硬拉我去藥堂,說要教我認幾味草藥。
我前腳剛踏進門檻,藥味一衝,連打了一串噴嚏,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二姐又急又氣,直跺腳。
"你這一身力氣,怎麼連味藥都記不住。"
我揉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回她。
"二姐,是這藥先不待見我。"
二姐被我氣笑了,擺擺手。
"行了行了,你走吧,別再把我的藥架碰倒了。"
打那以後,全家都不再管我了。
大哥忙他的病患,二姐鑽她的藥典,
爹娘隻當沒我這號人,由著我自生自滅。
沒人教,我也樂得清閑,天天在街上瞎晃。
那天我正蹲在牆根看螞蟻搬家,迎麵撞上一群世家子弟。
為首的斜眼上下打量我,扯著嗓子就笑。
"喲,這不是沈家的小廢物嗎。"
"空頂著世家的名頭,連味藥都認不全。"
旁邊的人跟著起哄,越說越難聽。
"聽說她連字都不識,還當沈家的女兒,笑死人了。"
我攥了攥拳頭,又慢慢鬆開。
我低著頭,從他們中間走了過去。
身後傳來一陣哄笑,像趕不走的蒼蠅。
這事傳到我爹娘耳朵裏,他們也隻是一聲歎息。
我爹擺擺手。
"隨她去吧。"
我娘張了張嘴,最後隻摸了摸我的頭發,什麼都沒說。
我心裏清楚,他們是認了。
認了我這個女兒,就是天生的沒出息。
那天夜裏,邊關的急報一路闖進京城。
鎮守邊關的大將軍兵敗被俘,身負重傷,敵軍揚言,隨時會砍了他的腦袋。
朝堂上下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