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戚走後沒多久,我弟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接起,他的聲音竟然帶著幾分客氣。
“姐,醫院是我態度不好。”
我沒說話。
他頓了頓,又道:“媽畢竟癱了,身邊不能沒人。你放心,以後我跟你弟媳會好好照顧她,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受累。”
我靠在窗邊,差點笑出來。
前世十年,他從沒說過一句要照顧。
現在聽說有三百萬,孝子賢孫就冒出來了。
“是嗎?”
“當然。”他語氣急切,“我是媽唯一的兒子,我不管誰管?姐,你安心上班,媽這邊交給我們。”
電話那頭傳來弟媳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卻還是傳進我耳朵裏。
“你跟她廢什麼話?趕緊問拆遷的事!”
下一秒,我弟的聲音更僵硬了。
“姐,那個......老屋拆遷,媽到底怎麼打算的?”
原來如此。
我就說,他們怎麼突然願意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不是良心發現。
是聞著錢味兒來了。
“你不是說,要照顧媽嗎?”我淡淡開口,“照顧就照顧,跟拆遷款有什麼關係?”
我弟被噎了一下。
弟媳搶過電話。
“姐,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媽癱了,錢肯定得先安排好。她以後護理、吃藥、住院,哪樣不要錢?”
“你們放心。”我說,“媽的事,當然該用媽的錢。”
弟媳的語氣立刻鬆快了。
“那拆遷款......”
“可惜,你們可能白高興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慢慢說道:“你們知不知道,媽準備悄悄把老屋拆遷款,全捐了?”
“什麼?!”
弟媳尖叫起來。
我弟的聲音也變了:“姐,你胡說什麼?”
“我胡沒胡說,你們去問她。”
我捏著手機,望向窗外。
“前世......不對,我是說,媽這個人你們還不了解嗎?她連三百萬拆遷款都能瞞著你們,為什麼不能捐?”
“她寧願給外人,也未必舍得給你這個兒子。”
“你放屁!”我弟急得破口大罵,“媽不可能這麼幹!”
“那你就去守著她。”
我直接掛斷電話。
很快,醫院那邊傳來一陣接一陣的電話。
我沒接。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我弟和弟媳一定守在病床前,逼著我媽問拆遷款的下落。
上一世,他們把癱瘓的母親推給我。
這一世,為了三百萬,他們會爭著搶著去伺候。
而我,該離開了。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海市的項目資料和客戶聯係方式。
海市,我想再去闖闖,也有我本該擁有的人生。
至於那個家。
從今天起,和我再沒有半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