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簽了什麼?”
“就是普通的代管文件。”
“拿給我看看。”
母親沒有回答。
屏幕裏忽然傳來沈清舟的聲音。
“媽,文件不是都解釋過了嗎?阿意隻是情緒不好。”
我看著鏡頭外的人影。
“沈清舟,把文件發給我。”
他走到鏡頭前,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溫和的表情。
“阿意,媽年紀大了,你不要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她簽的隻是老宅和後院的日常管理授權,不涉及信托核心資產。”
“既然不涉及核心資產,你為什麼不讓我看?”
他沒有回答。
母親卻突然提高了聲音。
“夠了!清舟對這個家已經夠盡心盡力了,你為什麼總是懷疑他?”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他,我和你能過上現在的日子嗎?”
“現在的日子?”我輕聲問。
“住在外公的房子裏,用著外公的錢,然後誇一個外人有本事?”
母親的嘴唇顫了顫。
“你怎麼能這麼說?”
“你外公去世的時候,是清舟陪著我處理後事。你常年躲在後院,是清舟在外麵應酬、談訂單、養活整個家。”
“他不是外人,是你的丈夫。”
“媽,他是我花錢請來的職業經理人。”
在我心裏,沈清舟和我不像是夫妻,隻是商業合作。
母親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屏幕黑下去的一刻,後院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沈清舟帶著行政主管和四名保安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媽已經授權了。”
“從今天開始,老宅後院由集團統一改造。”
我看著他。
“你拿到的是日常管理授權,不是產權處置權。”
“但足夠我把這裏改成品牌會客中心。”
他指向我的刺繡閣樓。
“曼妮喜歡法式品酒室。”
“這間閣樓拆掉,正好做成臨水包廂。”
行政主管朝門匾走去。
那塊金絲楠木門匾上,刻著外公親筆寫下的四個字。
枕霞繡莊。
我盯著他的手。
“你敢碰一下試試。”
行政主管停住腳步。
沈清舟走過去,親手扯下門匾。
木匾砸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抬腳踩住。
“一塊舊木頭而已。”
我沒有說話。
他從口袋裏拿出我的黑卡副卡。
“這張卡,我替你保管了十年。”
“現在該還給公司了。”
他將卡片折斷,扔進垃圾桶。
接著,他拿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丟到石桌上。
“城郊有一間單身公寓,月租八百。你先搬過去住。”
我看著他。
“你要把我趕出老宅?”
“不是趕,是讓你學會獨立。你總不能一輩子靠著林家的錢。”
他說這話時,甚至麵上還帶著令人作嘔的自以為是的寵溺和無奈。
我低頭,看見針線籃裏那柄舊銀剪刀。
外公去世前,把它放到我手裏。
他說,剪刀能剪絲,也能剪斷不該留的關係。
我拿起剪刀,轉身往外走。
經過沈清舟身邊時,我停了一下。
“你會後悔的。”
他在我身後笑了一聲。
“林意,你除了這句,還會說什麼?”
我沒有回頭。
“等你知道答案的時候,別跪得太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