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舟的笑意終於淡了。
他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個粉色零錢包,輕輕放在我麵前。
“阿意,別把事情想得那麼難看。”
“從下個月開始,你每月兩千元生活費,去後勤處領取。”
“你不懂經營,也不需要再操心公司的事。女人,還是應該把心思放在家庭上。”
我盯著那個零錢包,忽然覺得很荒唐。
十年前,沈清舟還是個三天餓九頓的貧困生。
是我外公給他住處,是我母親給他工作,是我把枕霞雲錦最核心的染色技藝交給他學習。
十年後,他拿著我的錢,坐在我的會議室裏,告訴我女人不該看錢。
我拿起零錢包。
沈清舟以為我終於妥協,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下一秒,我將零錢包撕成了兩半。
“上市可以。”
“但投票權委托,我不簽。”
沈清舟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林意,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沒有我,枕霞雲錦還能走到今天?”
“我隻知道,沒有林家的桑園、織機、專利和渠道,你十年前連公司門都進不去。”
沈清舟盯著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拿起那份協議,慢慢收回文件夾。
“好。”
“既然你不願意配合,那就別怪我按公司章程處理。”
“從今天起,你不再享有集團分紅。”
“你的副卡、住房和車輛,也全部停用。”
我站起身。
“沈總,你最好確定自己知道在做什麼。”
他笑了。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我沒有再說話。
因為我也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這十年,我養出來的不是一個丈夫。
是一條終於咬到主人手的狗。
我回到老宅後院時,天已經暗了。
桑葉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
幾隻蠶蛾停在窗欞上,翅膀輕輕扇動。
這裏是外公留給我的地方。
也是沈清舟最看不起的地方。
他曾經說,住在後院喂蠶,和守著一口枯井沒有區別。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起來。
是母親蘇玉華的視頻電話。
我接通後,她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她看起來很疲憊。
“阿意,你今天在公司又鬧什麼?”
“沈清舟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拒絕簽上市文件,還在會議上讓他下不來台。”
我問她:
“他有沒有告訴你,那份文件要我永久轉讓投票權?”
母親愣了一下。
“他說那隻是臨時授權。”
“是嗎?”
“當然。清舟還能害你不成?”
我看著她,慢慢說:
“媽,那份文件一旦簽下去,我就會失去對枕霞雲錦的控製權。”
“他隻是代持,又不是拿走。”
“代持協議裏寫著不可撤銷,受托人可以自行轉授權和處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懂這些。”
“我隻知道清舟這十年把公司做大了。”
“如果沒有他,你外公留下來的那些東西,現在可能還在鄉下發黴。”
我握緊手機。
“那是因為他拿走了我的核心秘譜。”
母親的臉色變了。
“你又來了。”
“當年你外公把秘譜交給你,是讓你守住傳承,不是讓你拿來和丈夫爭功勞。”
“媽,我沒有爭功勞。我隻是想保住林家的東西。”
“清舟也是林家的人。”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得我胸口發疼。
母親低下頭,似乎不敢看我。
過了許久,她才說:
“清舟拿了一份資產代管授權,讓我簽字。”
“他說你不願意配合上市,需要家裏長輩出麵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