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孩子辦理保險時,婆婆直接把陸沉填成了第一監護聯係人。
工作人員核對資料,抬頭看了看他們三個人。
陸沉站在沈晚晚身旁,懷裏抱著孩子,沈晚晚的手臂緊緊挨著他。
工作人員笑著問。
“孩子父母都在這裏嗎?”
沈晚晚沒有解釋。
她隻是低頭整理孩子的帽子,輕聲說。
“讓別人誤會一下也好,至少孩子不會被人可憐。”
陸沉聽見了,卻沒有否認。
他甚至在工作人員再次確認時,順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份資料上清清楚楚的關係欄。
監護人:陸沉。
母親:沈晚晚。
沒有父親。
可所有人都默認,陸沉就是那個位置上的人。
離開保險公司時,外麵下起了雨。
陸沉車裏隻有一把傘。
他先替沈晚晚打開,傘麵幾乎全部傾在她和孩子頭頂。
我跟在後麵,半邊身體很快濕透。
走到台階時,我的鞋底被雨水打滑,身體猛地向前一撞,腹部磕在了扶手邊緣。
一陣尖銳的麻意從腰腹擴開,我扶著欄杆停了下來。
陸沉聽見動靜,回頭伸手。
“知意,你沒事吧?”
我還沒來得及抓住他的手,沈晚晚忽然在後麵驚叫。
“孩子被雨淋到了!”
陸沉的手停在半空。
他幾乎沒有猶豫,轉身把傘往沈晚晚那邊壓低,另一隻手護住孩子的頭。
“先上車。”
我彎著腰站在雨裏,等那陣不適緩過去。
他們已經走到了車旁。
沈晚晚被他護著坐進後座,婆婆也跟了上去。
陸沉關車門前,才像想起我還在後麵。
“你慢慢走,別摔了。”
車門合上。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雨水從發梢往下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陸沉不是每次都來不及救我。
他隻是每一次都覺得,別人更值得他先伸手。
回到家後,他終於看見我濕透的衣服。
陸沉臉色變了,趕緊拿來毛巾,又去廚房燒水。
“剛才怎麼不叫我?”
我把濕外套脫下來。
“叫了你就會回來嗎?”
他停住。
我問他。
“如果剛才摔倒的是沈晚晚,你會不會把她抱回來?”
他的臉色難看起來。
“她沒有丈夫,你有我。”
我看著他。
“可剛才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
陸沉將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你非要跟她爭這個嗎?”
“她已經夠可憐了,你失去孩子以後怎麼變得這麼尖刻?”
我沒有爭辯,隻拿起毛巾擦掉手背上的水。
晚上,家庭群裏忽然熱鬧起來。
沈晚晚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雨幕之下,陸沉一手撐傘,一手護著孩子,沈晚晚貼在他身邊,三個人的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配文是:
【謝謝你,替哥哥護著我們。】
婆婆很快回複。
【這才像一家人。】
我盯著屏幕,等陸沉解釋。
可他沒有私聊我。
幾分鐘後,他在群裏回了一句。
【我們會一直幸福。】
那句話下麵,所有人都發了祝福。
我退出聊天頁麵,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的雨還沒停。
我忽然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再等他親口承認什麼。
照片裏沒有我的位置。
他的那句話裏,也沒有我的名字。
這就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