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趙姐踩著高跟鞋踩得啪啪響。
她剛進藥房,就把一份排班表重重拍在我麵前。
“地下室剛到五十箱生理鹽水,今天必須搬完存庫。”
趙姐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刻薄又尖銳。
“年輕人多鍛煉鍛煉,省得一天到晚光想著勾引男人。”
周圍幾個同事低下頭,假裝整理藥架,沒人敢幫我說話。
我的腰還在隱隱作痛,但合同工的身份讓我沒有拒絕的資本。
我把陳嶼送我的專業護腰帶緊緊係在腰上,貼了兩張膏藥。
五十箱鹽水,每一箱都有三十斤重。
我咬著牙,一箱一箱往電梯裏抱。
汗水濕透了白大褂的後背,腰部的劇痛像針紮一樣頻繁襲來。
等我把最後一箱搬進地下室,整個人幾乎要脫力暈厥。
我扶著牆緩了好幾分鐘,才撐著虛弱的身體回到配藥大廳。
剛走近窗口,趙姐就把一疊厚厚的處方單摔在我麵前。
“去一號窗口接班,今天一號窗口全歸你。”
一號窗口是急診和慢病結合的最忙窗口,平時需要兩個人輪流頂班。
趙姐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悠閑地坐在後台開始刷短視頻。
一整天,窗口前排隊的患者一眼望不到頭。
趙姐坐在後麵冷眼旁觀,連一口水都不讓我喝。
“敢離開崗位去上廁所,被患者投訴了我直接上報主任開除你。”
到了下午三點,我的血糖低得厲害,配藥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趙姐站在旁邊扯著嗓子冷嘲熱諷。
“幹不了就滾,拿個藥手抖成這樣,合同工外麵多的是!”
我死死咬著下唇,靠著一股狠勁強撐著核對藥品。
而後台的趙姐為了省事,配高危藥品時連雙人複核流程都直接省了。
按照醫院規矩,高危藥品必須由兩個藥劑師同時簽字核對才能發出。
趙姐直接拿著工號蓋章,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塞給病人。
她還順手把醫藥代表送來的兩盒高級滋補品放進了自己的私人包裏。
這一切,全被路過的陳嶼看在了眼裏。
陳嶼拿著買好的午飯站在大廳柱子後,眼眶紅得厲害。
看到我因為手抖被趙姐痛罵,陳嶼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沒有衝動地跑進來理論,而是拿出手機悄悄拍下了趙姐違規單人操作的全過程。
隨後,陳嶼撥通了一個電話。
“奶奶,是我。林曉姐在藥房被那個主管欺負慘了。”
電話那頭傳來自家奶奶沉穩而嚴厲的聲音。
陳嶼的奶奶是醫院退休了三十五年的老護士長,在藥房呆了大半輩子。
老太太聽完孫子的描述,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把監控時間和配藥記錄記好,這幫後輩真以為藥房是她們家後花園了。”
陳嶼在大廳裏靜靜守著我,眼神裏全是沉甸甸的守護。
下午四點,趙姐昏昏欲睡地坐在配藥台前。
一份高危強心藥的處方單遞了進來。
趙姐困得眼皮打架,連劑量都沒核對,直接拿錯了十倍劑量的重症藥劑。
當她把藥裝進袋子時,突然打了個激靈,發現了劑量不對。
這要是給病人吃下去,隨時會出人命!
趙姐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慌亂地看了看四周,主任正在辦公室開會,大廳裏到處都是人。
重新核對退藥會留下後台違規記錄,扣除她全年的編製績效。
趙姐的眼神在藥房裏掃了一圈,最後死死落在我身上。
一個極其惡毒的念頭在她心裏冒了出來。
她假裝去拿藥品包裝盒,順手將那份配錯劑量的處方單和錯誤記錄,塞進了我桌上的整理盒最底層。
隨後,她把那袋足以致命的藥劑,遞給了窗口等候的患者家屬。
趙姐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輕聲自言自語。
“林曉,這次我看你怎麼翻身。”
帶有劇毒隱患的藥劑被家屬拿走,而罪證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了我的盒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