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清晨,醫務科走廊裏傳出一陣劇烈的喧鬧聲。
病人家屬舉著一瓶配錯的強心藥,紅著眼睛在大廳狂喊鬧事。
老人因為吃錯了十倍劑量的重症藥物,半夜心率驟降被送進急救室搶救。
藥房主任和醫務科幹事全跑了出來,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趙姐搶先一步衝到主任麵前,當場抹起眼淚大聲痛哭。
“主任,都是林曉幹的,我早就說過她工作態度有問題!”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從配藥台我那個整理盒最底層扯出了那張處方單。
處方單赫然寫著我負責的一號窗口編號,上麵還沾著我整理盒裏的藥塵。
趙姐抹著眼淚,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尖叫。
“她昨天因為談戀愛心浮氣躁,拿錯藥還私自塞進盒子裏隱瞞!”
我站在旁邊,全身冰涼。
“我昨天根本沒有核對過這張單子,係統裏不可能有我的雙人簽名記錄!”
我拚命向主任解釋,伸手去拿後台的核對日誌。
主任一把推開我的手,臉色鐵青地拍了硬木桌案。
“家屬都拿著藥瓶鬧上門了,你還在找借口推卸責任!”
家屬指著我破口大罵,各種難聽的汙言穢語鋪天蓋地砸過來。
主任當著全科室和幾十個病人的麵,指著大門朝我嚴厲嗬斥。
“我們醫院容不下你這種毫無責任心的合同工,你現在就被開除了!”
“本月的全部薪水和績效獎金扣光,全賠給家屬作為賠償!”
我站在人群中央,百口莫辯,周圍全是冷眼與指責。
趙姐躲在主任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惡毒冷笑。
我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被保安生硬地趕出了配藥大廳。
我一路跑進最偏僻的防火通道樓梯間,癱坐在冰涼的台階上。
五年來所有的委屈、加班的辛苦、腰部的劇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把臉埋在雙膝之間,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渾身抽噎。
五年兢兢業業的付出,到頭來卻落得一個差點出人命的罪名。
樓梯間重重的鐵門突然被推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我靠近。
陳嶼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他幾步跨下台階,半跪在我麵前,把我整個人緊緊攬進了懷裏。
陳嶼的手掌輕撫著我的後背,聲音啞得厲害。
“別哭,林曉姐,有我在。”
我靠在他寬闊堅實的懷抱裏,壓抑的哭聲漸漸慢了下來。
陳嶼掏出隨身的麵巾紙,溫柔地替我擦幹臉上的淚痕。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一份加密的數據傳輸文檔展示給我看。
屏幕上,是後台服務器最底層的原始日誌代碼。
“我奶奶找了當年一起建係統的老工程師,直接調出了底層數據庫。”
陳嶼盯著屏幕,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那張處方單隻有打印記錄,根本沒有你的二次核對掃碼記錄。”
“相反,趙姐的工號在那個時間段有頻繁修改庫存的異常痕跡。”
陳嶼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堅定得讓人心安。
“她以為把你推出去就能高枕無憂,這局我幫你踩死她。”
此時,藥房大廳的電腦上,主任正在起草對我的全院通報開除公文。
趙姐站在旁邊大肆慶祝,拿著手機向同事宣揚我被開除的慘狀。
樓梯間裏,陳嶼端坐在冰涼的台階上,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
他把奶奶調出的數據庫日誌、趙姐違規操作的監控視頻,全整理成PDF文件。
除了發送給醫院紀檢郵箱,他還在投訴界麵點開了衛健委的直舉報通道。
陳嶼指尖用力,按下了最後的發送鍵。
通報材料伴隨著證據,瞬間飛向了監管部門的最高審理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