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死得早,我含辛茹苦把女兒拉扯大,看她成為一名護士。
女兒穗寧工作後不久,談了個醫生男朋友。
本想著年輕人工作辛苦,我給穗寧送飯時,也順便給她男友燉了湯。
沒想到穗寧當著一走廊病人的麵,把保溫桶打翻在地。
“你是不是有病!我男朋友要避嫌!”
“你是想讓全院都誤會他以公謀私嗎!”
湯灑了一地,我彎著腰道歉。
耳邊響起一片鄙夷。
後來我胃不舒服,特意掛了男生的號。
原想照顧一下準女婿的工作。
沒想到等了兩個小時,穗寧突然衝出來,把掛號單撕成碎片。
“避嫌懂不懂!你這樣讓那些掛不上號的人怎麼想!趕緊滾!”
眾目睽睽之下,我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隻能一步步挪出去。
半個月後,我腸胃大出血,進了急診室。
值班的正好是她男友方醫生。
正要麻醉,穗寧跑出來,一把將我從手術台拽到地上。
“你非要毀了他是不是!說了要避嫌,換個醫院能死嗎!”
最後,我因為腸穿孔,死在了醫院的走廊上。
再睜眼,我竟然回到了家裏。
穗寧坐在對麵,身旁坐著方亦揚。
她清了清嗓子。
“媽,這就是我男朋友。”
我笑了。
好孩子,這一世,媽也讓你知道,什麼叫避嫌。
......
穗寧見我沒反應,繼續介紹。
“亦揚可是市人民醫院消化內科的醫生,可厲害了!”
方亦揚微笑打招呼。
“阿姨好,以後都是一家人,您有什麼需要盡管來找我。”
下一秒,穗寧打斷他。
“那怎麼行,不得避嫌嗎!”
我平靜地聽完,點點頭。
“避嫌嘛,我懂。”
穗寧愣了愣,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還是不放心,又補充了一句。
“我說的避嫌,指的是不準用任何理由去醫院找他!”
方亦揚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打圓場。
“阿姨,沒那麼嚴重。”
“隻要不插隊走後門,正常渠道掛號,我一樣可以看的。”
話音還沒落,穗寧就急了。
“不行!我媽沒文化,什麼都不懂!”
“你現在可是評職稱的關鍵期,絕對不能讓我媽給你找麻煩!”
我看著她鄙夷的樣子,心裏某處又開始隱隱作痛。
丈夫走得早,穗寧才五歲,他就撒了手。
這些年我靠著做保潔,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好不容易還清了家裏的貸款,還供成績不好的穗寧讀完了衛校。
眼瞅著日子就要熬出頭了,她倒好。
為了一個方亦揚,恨不得跟我劃清界限。
前世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全湧了上來。
那天,我給穗寧送飯,順便給方亦揚也燉了碗湯。
本想著年輕人工作辛苦,我多疼他一點,也算是給穗寧長臉。
誰承想我剛敲開辦公室的門。
穗寧看見我手裏的便當盒,瞬間變了臉色。
她一把搶過去。
當著所有病人的麵,將我燉了一下午的雞湯狠狠砸在地上。
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你是不是有病!我男朋友要避嫌!你是想讓全院都誤會他走後門嗎!”
走廊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個個嘲諷地看著我。
這下好了,再也沒人會懷疑我是走後門的病號了。
可我卻連頭都抬不起來。
後來有一天,我胃病發作,從醫院大廳掛了號。
心想著好歹讓方亦揚掙個掛號費,也算支持他工作。
苦苦熬了兩個小時,好不容易排到我。
剛要推門進去,路過的穗寧一眼看見了我。
下一秒,她衝過來就把我的掛號單撕得粉碎,扯著嗓子讓我滾。
當時我胃疼得已經站不起來了。
她見我不動,竟然直接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大門口。
就因為那次沒看成病,我的胃疼一天比一天嚴重。
半個月後,我在商場做清潔時,直接暈倒在大門口。
保安幫我叫了急診,值班的偏偏又是方亦揚。
當時,護士正給我準備麻醉針。
“你別急,醫生馬上過來,可能要手術。”
可是,我連方亦揚的麵都沒見著,卻先等來了穗寧。
她當著所有醫護的麵,一把將我從手術台上拽下來。
“你非要毀了他是不是!說了多少次要避嫌!換個醫院能死嗎?!”
我體內的傷口被扯得崩開,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穗寧卻視而不見。
直接將我拽到了走廊盡頭,死死關上了門。
後來,我腸穿孔,失血過多,沒挺過去。
這些走馬燈一樣的記憶,在腦海裏轉了一輪。
此刻,我抬起頭,強壓下聲音的顫抖。
“你放心,我不會去打擾方醫生的,不會找他掛號看病,更不會出現在醫院裏。”
“就算是死,我也絕不會影響方醫生的工作!”
方亦揚有些驚愕,張大了嘴看著我。
穗寧卻很滿意。
“你知道就好,這可是你說的,不準反悔!”
說完,她拿起筷子,夾了幾口菜放進嘴裏。
我卻沒動,隻是看著她,笑了。
“既然是避嫌,不能隻有我一個人,你也要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