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兩點。
周傑帶著人來了。
買家是個做海鮮批發的暴發戶,叫趙大虎。
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
挺著啤酒肚,在房子裏轉了一圈。
"這房子格局不錯,采光也行。"
趙大虎摸著下巴。
"就是這裝修稍微老氣了點。"
周傑趕緊在旁邊賠笑。
"趙總,這可是學府苑的房子,重點高中的學區!"
"您買下來,孩子以後上學多方便。"
趙大虎點點頭。
轉頭看向我。
"陸老師是吧?"
"我聽小周說,你急售全款?"
"對。"
我坐在沙發上。
手裏端著一杯白開水。
"四百萬,一分不少。"
"全款到賬,立馬過戶。"
趙大虎皺了皺眉。
"四百萬全款,這要求可不低。"
"現在的行情......"
"這房子市價四百五。"
"我讓了五十萬。"
我打斷他。
"學區房,帶車位。"
"趙總做大生意的,這點賬應該算得明白。"
趙大虎看了我一眼。
突然笑了。
"行,陸老師痛快。"
他一拍大腿。
"四百萬,我買了。"
"今天就簽合同,明天一早去過戶。"
周傑在旁邊高興得直搓手。
"太好了太好了!"
"我這就準備合同!"
簽完意向協議,收了五十萬定金。
趙大虎和周傑走了。
房子空了下來。
我環視著這個住了一十五年的家。
沙發是陸瑾瑜挑的。
窗簾是陸瑾瑜選的顏色。
連陽台上的花盆,都是他小學時手工課做的。
現在,全都跟我沒關係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
歸屬地是本市。
我接起。
"喂?"
"陸清晏,你長本事了是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讓人反胃的聲音。
沈秋嵐。
我前妻。
那個在陸瑾瑜七歲時,卷了家裏所有積蓄,跟一個理發店男老板跑了的女人。
"你怎麼有我電話?"我聲音冷得掉渣。
"你管我怎麼有的!"
沈秋嵐在那頭冷笑。
"網上那視頻我看了。"
"瑾瑜說得沒錯,你就是個連女人都留不住的窩囊廢!"
"自己沒本事,把孩子逼成什麼樣了?"
"我告訴你,瑾瑜今天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把他趕出來了,還停了他的卡。"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理直氣壯。
"你作為父親,怎麼能這麼狠心?"
"瑾瑜再怎麼說也是你的親生骨肉!"
"你趕緊把卡給他恢複了,再給他轉十萬塊錢,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我聽著她大言不慚的話。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十五年沒管過兒子死活的人。
現在跑來充當慈母了。
"沈秋嵐。"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在哪個垃圾桶裏撿的臉,敢來教訓我?"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你他媽怎麼說話呢!"沈秋嵐怒了。
"陸瑾瑜成年了。"
"他姓陸,我也姓陸,但從昨天起,他跟我沒關係了。"
我盯著茶幾上的水杯。
"你心疼你兒子?"
"好啊。"
"你這麼心疼他,你自己掏錢養他啊。"
"他現在交了個太妹女朋友,一天要花幾千塊。"
"你不是大老板嗎?"
"你養啊。"
"你——"
沈秋嵐被噎住了。
她那點家底,我比誰都清楚。
理發店早倒閉了,現在估計還在哪個服裝廠踩縫紉機。
"少廢話!"
"陸清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就是想獨吞這套房子!"
她終於暴露了真實目的。
"我告訴你,那房子有我一半!"
"你敢動一下試試!"
我冷笑出聲。
"沈秋嵐,十五年前離婚協議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房子歸我,你淨身出戶。"
"你想分房子?"
"可以啊。"
"先把你這十五年欠的撫養費補齊。"
"一年五萬,十五年,七十五萬。"
"拿來。"
"你放屁!"
沈秋嵐氣急敗壞。
"陸清晏你個瘋男人......"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拉黑。
這種垃圾,多聽一句都是臟了我的耳朵。
緊接著。
微信裏彈出來一條語音。
是楚曼發來的。
"陸清晏,你別給臉不要臉。"
"瑾瑜現在住賓館,一晚上好幾百。"
"你趕緊打錢過來,不然老娘叫幾個兄弟去你們學校門口堵你!"
"老娘教教你做人的規矩!"
我點開語音,聽完。
點擊轉發。
發給了我的律師朋友。
"老趙,這條語音構成恐嚇了吧?"
"幫我存個檔。"
做完這一切。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起身去臥室。
拿出行李箱。
開始打包衣服。
隻帶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和一些重要的證件。
剩下的。
全都留在原地。
就當是給這個房子的陪葬。
明天過戶。
後天。
我就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
沈秋嵐,你想要你兒子,自己去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