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房管局。
過戶手續辦得很順利。
趙大虎是個痛快人,三百五十萬尾款直接打進了我的新賬戶。
加上我原本的積蓄。
一共六百多萬。
夠我一個人在任何地方瀟灑下半輩子。
從房管局出來。
陽光正好。
周傑笑得合不攏嘴,非要請我吃飯。
我婉拒了。
"陸老師,那鑰匙我就直接交接給趙總了?"周傑問。
"交吧。"
"裏麵的東西,除了我的幾件衣服,其他他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拖著那個二十寸的銀色行李箱。
走到路邊。
打了一輛車。
"去機場。"
司機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車子啟動。
我靠在後座上。
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這座城市,我生活了四十六年。
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路口,都留下了我為了生存奔波的痕跡。
現在。
我終於可以不用再看它的臉色了。
我拿出手機。
打開機票預訂軟件。
目的地:大理。
時間:下午三點。
買完機票。
我把手機卡拔了出來。
折斷。
扔進車載垃圾桶。
從包裏拿出一張提前買好的新卡,插進去。
隻有幾個最信任的朋友和律師知道這個新號碼。
世界瞬間安靜了。
沒有催債的混混。
沒有要錢的兒子。
沒有道德綁架的前妻。
也沒有那些看笑話的同事。
......
同一時間。
學府苑,3棟802。
陸瑾瑜踩著一雙沾了泥的拖鞋,臉色難看地站在門口。
楚曼跟在他後麵,嘴裏嚼著口香糖。
"瑾瑜,你爸到底把錢藏哪了?"
"這都兩天了,我那幫姐妹還等著我結賬呢!"
楚曼不耐煩地吹了個泡泡。
"你不是說你爸保險櫃裏有金條嗎?"
"急什麼!"
"我這不是帶你回來拿了嗎!"
陸瑾瑜咬著嘴唇。
他在賓館住了兩天,身上的錢早就花光了。
連沈秋嵐那邊也打不通電話。
他隻能回來,打算偷偷把保險櫃裏的東西拿去賣。
他走到門前。
熟練地按下密碼。
"滴滴滴——密碼錯誤。"
電子鎖發出冰冷的提示音。
陸瑾瑜愣了一下。
"怎麼回事?"
他又按了一遍。
"滴滴滴——密碼錯誤。"
"你爸換密碼了?"楚曼皺起眉頭。
"不可能!"
"這房子我也有份,他憑什麼換密碼!"
陸瑾瑜怒了。
他抬起腳,狠狠地踹在門上。
"陸清晏!你給我開門!"
"我知道你在裏麵!"
"你開門!"
"把錢給我!"
他一邊踹一邊大喊。
走廊裏的聲控燈亮了又滅。
門,突然從裏麵開了。
陸瑾瑜一腳踹空,差點摔倒。
"陸清晏你個老——"
他罵到一半,卡在了喉嚨裏。
站在門裏的,不是我。
而是一個挺著啤酒肚、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陌生男人。
趙大虎。
趙大虎皺著眉頭,看著門口這兩個打扮怪異的年輕人。
"你們誰啊?"
"大白天踹我家門幹什麼?"
陸瑾瑜懵了。
他後退了一步,看了看門牌號。
802。
沒錯啊。
"你誰啊?"
"為什麼在我家?"
"我爸呢?"
陸瑾瑜指著趙大虎的鼻子質問。
趙大虎樂了。
他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
"你家?"
"小夥子,你出門沒吃藥吧?"
"這房子我今天早上剛過戶,房產證還在我包裏熱乎著呢。"
"過戶?"
陸瑾瑜的臉瞬間白了。
"不可能!"
"這房子是我爸的!"
"他怎麼可能賣房子!"
"你爸是不是叫陸清晏?"
趙大虎打量了他一眼。
"是他賣給我的。"
"四百萬,全款。"
"人剛去機場。"
趙大虎指了指客廳。
"裏麵的破爛我都找收廢品的拉走了。"
"你要找你爸,去機場找吧。"
轟的一聲。
陸瑾瑜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推開趙大虎,衝進屋裏。
空了。
沙發沒了,電視沒了,全家福沒了。
連他那張一萬多的床墊,都不見了。
隻剩下空蕩蕩的白牆。
幹淨得就像,從來沒有人在這裏生活過一樣。
楚曼跟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也變了。
"瑾瑜,你不是說這房子以後是你的嗎?"
她的聲音陰沉下來。
陸瑾瑜站在客廳中央。
渾身發抖。
他拿出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他終於意識到。
這不是冷戰。
不是威脅。
那個被他吸了十八年血、被他當眾羞辱的父親。
真的,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