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陳禾帶著文保總局的人和兩名警察回到館裏。
她跑了一天,隻拿到加急複核回執,沒有等來暫停交易的通知。
但唐予寧早就準備好了文件。
警方核驗後,也隻能搖頭:
“現有文件證明無法證明它是國寶,我們沒有依據扣押藏品。”
陳禾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唐予寧合上文件夾:
“陳小姐,聽到了?你要是再阻攔正常交易,我們可要告你妨礙經營了!”
年長些的警察擋在她麵前:
“交易可以繼續,保管責任也要說清楚。”
“交接前,它們仍是登記文物。”
“要是文物出現遺失或調包,警方將會追究你們損害文物的刑事責任!”
顧硯辰拿起筆,簽得很痛快。
“我知道,我們是在給文物換個主人,又不是把東西弄丟。”
館裏剛升級安防,庫房三道門、二十四小時監控。
他實在想不出,幾噸重重的文物能怎麼消失。
這時,買家的代理人到了。
他帶著律師,確認文物為真後,又遞來一份追加收購意向:
“明天順利交貨,先生願意收購館內剩餘所有藏品!”
看到定金一億的兩人眼睛徹底亮了,至於十倍賠償,則被他們直接忽視:
“請您放心!文物絕對會安穩移交,絕不會出現意外!”
顧硯辰合上合同,親自帶人去封庫。
陳禾急得拉住我的手:“許老師,他們把每條路都堵死了!”
“明天文物就會裝船,隻要出了境,就算後續恢複它們國寶身份,也不知道要追多少年。”
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我忽然想起顧福生。
當年他也這麼護著一包碎瓷,說東西活過百年,不該毀在自己手裏。
我把全館清單交給陳禾:
“收好,明早重新點一遍。”
她聲音發啞:“有什麼用?”
“往後它們由你管,少一件,問我。”
她怔怔看著我,我已走向庫門。
顧硯辰立即讓保安擋住。
唐予寧將封條貼上去。
“今晚禁止入內。許女士,您已經沒有訪問權限。”
我掃過玻璃窗內的寶物。
銅鼎裏,獸紋緩緩睜眼。
玉璽轉了一圈,將底上的字朝向我。
我問顧硯辰:“連門也不讓我開?”
“您別為難工作人員。”
他讓保安將我送出大廳,確認監控正常後,刷卡鎖門,
轉身帶著買家去吃慶功的晚餐。
他以為這樣就能將我擋在寶物之外。
真是可笑。
閉館後,我站在台階下,抬手敲了敲空氣。
一道朱紅庫門在夜色裏緩緩打開。
它沒有牆,也沒有鎖。
門上隻有兩個古篆,歸藏,那便是我的本體,世上第一間藏寶庫。
“在外麵玩夠了,就回家吧。”
商鼎最先穿過展櫃,穩穩落進門內。
玉璽在錦墊上翻了個身,夜明珠跟在後麵,照亮一條無人看得見的歸途。
館裏從未真正送給顧家的重寶,一件接一件穿過封條,回到我的本體。
一件不少。
天亮後,我坐在對街茶館,聽見博物館的車停了。
陳禾發來消息,說買家到了。
我眼前浮出庫裏的景象。
顧硯辰笑著刷開門:“三件國寶已經準備好了,請看。”
燈光亮起。
展櫃、底座、標簽,一樣不少。
上麵卻空了。
他先看玉璽,再看銅鼎。
邁進去的腳,僵在半空。
買家回頭,聲音冷得像是結了冰:“顧先生,你說的東西在哪兒呢?”
顧硯辰張著嘴。
一個字也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