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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
我打開電腦,一項項取消婚宴、婚慶、攝影和車隊。
定金損失將近六萬。
可當取消確認接連發到郵箱時,我第一次覺得呼吸順暢。
第二天,我帶著購房合同、裝修發票和二十七萬元付款記錄去了律師事務所。
房產證寫著我和江言洲的名字,首付他家六成、我家四成,裝修和家具家電幾乎全由我承擔。
律師確認,他若留下房子,就必須補償我的首付、增值部分,並歸還能夠證明由我購買的物品。
我按發票列出清單,連主臥那張床都在我名下。
他習慣了我不計較,從未想過我會認真算清這筆賬。
周五晚上,白芮溪發來一張照片。
客廳正中掛著三年前跨年夜的合照。
她站在中間,我和江言洲站在兩側。
照片被重新裁過,我隻剩半邊身體,像誤入鏡頭的陌生人。
照片下麵擺著三個杯子。
兩個是同款,印著江言洲和白芮溪的名字。
剩下那個最普通的白杯,貼了一張手寫標簽。
舒然。
她問我:【是不是很有家的感覺?】
我隻回了一個字。
【嗯。】
確實像一個家。
隻是女主人不是我。
周六上午九點四十分,我帶著搬家公司抵達婚房。
門敞著,客廳已經擠滿親友。
白芮溪穿著淺色連衣裙,腰間係著圍裙,正端著果盤招呼客人。江言洲站在她身後,替她重新係好鬆開的帶子。
江母拉著白芮溪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芮溪能幹。言洲和然然都忙,這個家多虧你操持。”
有個遠房親戚不認識我,看著他們兩人笑道:“這就是新娘吧?和言洲真般配。”
客廳裏響起一陣哄笑。
白芮溪臉頰微紅,擺手說:“別亂講,然然一會兒就到了。”
江言洲沒有立刻鬆開她腰後的圍裙,隻淡淡說了一句:“別開這種玩笑。”
然後他抬頭看見我,第一句話卻是:“你怎麼才來?客人都等半天了。”
我走進門,目光掠過牆上的合照,又落到餐桌上。
我媽媽準備的紅色餐具被收進角落,桌上用的是白芮溪新買的墨綠色套裝。
主臥門開著。
婚床上鋪的依舊是她的碎花床單。我的婚被不見了,床頭卻多了她和江言洲小時候的合影。
江母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輕描淡寫道:“芮溪住不了幾天。你們年輕人別為一點小事傷感情。今天這麼多人,你可別甩臉子。”
我還沒開口,白芮溪已經端著一杯水走來。
“然然,你一路累了吧?你的杯子我放在最外麵,方便拿。”
她遞給我的,正是那個貼著名字的普通白杯。
江言洲看見我沒有接,皺起眉。
“芮溪忙了一整天,你至少說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