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時,臥室門半開。
鬱禾坐在床上,季沉野蹲在她麵前,正低頭給她腳背塗藥。
她的腳一點傷都沒有。
隻是在邊緣被鞋磨出了一點淺紅。
我的手背卻起了水泡,一碰就疼得發麻。
季沉野看見我的手,臉色變了變。
“你怎麼沒去醫院?”
我沒說話,拉開行李箱。
鬱禾立刻縮了縮腳。
“嫂子,你別誤會。野哥非要給我上藥,我說不用,他不聽。”
她說完,又輕輕補了一句。
“你手是不是也疼?你早點說嘛,你不說,野哥怎麼知道?”
季沉野把藥膏放下,走過來按住我的行李箱。
“你怎麼又收拾東西,前兩天不是剛收拾過?”
我推開他的手。
“搬走。”
他像聽見笑話。
“搬去哪?沈秋茵,你在這座城市除了我,還認識誰?”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也頓住了。
可他沒有道歉。
他隻放低聲音,伸手想摸我的頭。
“寶寶,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現在手疼,脾氣大,我不跟你計較。”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落空,臉色終於沉了。
“我都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沈秋茵,別拿分手嚇我。你嚇一次兩次有用,嚇多了就沒意思了。”
我沒有回答。
隻是去廚房,把冰箱上的便利貼一張張撕下來。
胃藥飯後吃。
護腕不要烘幹。
直播前別喝冰咖啡。
左手抽屜有備用耳機。
淩晨三點必須睡覺。
這些都是我寫的。
季沉野跟過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撕這些幹什麼?”
我把便利貼攥成一團。
“沒用了。”
“怎麼沒用?我一直照著做。”
“那以後自己記。”
他像被這句話紮了一下。
我打開藥箱,把分好的胃藥一格格倒回原盒。
再拿出那張他以前填過的緊急聯係人表,當著他的麵,把我的名字劃掉。
季沉野終於慌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卻看見我手背上亮得嚇人的水泡。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
“這麼嚴重?”
我抽回手。
“沒事。”
這兩個字,我今天說了很多遍。
第一次,他信了。
第二次,他走了。
第三次,他終於聽出了不對。
“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
“沈秋茵!”
鬱禾站在臥室門口,聲音放得很輕。
“嫂子,你別這樣。野哥胃也疼了一晚上,他剛才給我上藥的時候,臉都白了。”
季沉野像被提醒,按住胃,聲音低下來。
“秋茵,我真疼。”
從前這三個字,是他的免死金牌。
他說疼,我什麼氣都沒了。
我會煮粥,會倒水,會半夜跑出去買藥。
可現在,我隻是把原盒胃藥放在桌上。
“說明書在裏麵。”
他眼底的慌意徹底裂開。
我把鑰匙放到玄關櫃上,又貼了最後一張便利貼。
【以後疼了,找鬱禾。】
季沉野盯著那行字,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拖著行李箱換鞋。
他忽然從身後抱住我,聲音沙啞。
“寶寶,別這麼狠。我知道你疼了,我現在看見了。你別走,我給你上藥,我給你道歉。”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他身體一點點發僵。
我回頭看他。
“季先生,我們結束了。”
那聲“季先生”落下,他臉上的血色像被人抽幹。
門關上的前一秒,他聲音抖得不像話。
“沈秋茵,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沒有回頭。
門合上。
那盒胃藥孤零零放在玄關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