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戰隊周年慶那天,我還是去了。
不是為了季沉野。
是因為那條周年視頻,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剪出來的。
他們最難的時候,沒有錢請剪輯,沒有讚助,也沒有多少粉絲。
是我一幀一幀整理素材,把他們從網吧賽打到職業賽的過程剪成一條片子。
季沉野看初版時,把下巴擱在我肩上。
“等周年慶那天,我第一個謝你。”
燈光暗下,大屏亮起。
視頻很精彩,掌聲一陣接一陣。
可片尾感謝名單裏,沒有我的名字。
有鬱禾。
她的名字跟季沉野並排,後麵寫著:最佳拍檔,一路同行。
主持人笑著打趣。
“我剛才在後台差點認錯,還以為鬱禾才是野哥女朋友。你倆這氛圍,太像老夫老妻了。”
台下立刻起哄。
鬱禾躲到季沉野身後,笑著推他。
“你管管啊,他們欺負我。”
季沉野拿起話筒,懶洋洋地笑。
“別逗她,她臉皮薄。”
過了好幾秒,季沉野才像忽然想起我坐在第一排,補了一句:“我女朋友在呢,別瞎喊。”
這句話不是維護。
更像一句遲來的控場。
鬱禾拿出一個盒子。
“周年禮物,送隊長。”
裏麵是一枚黑色耳釘。
季沉野挑眉。
“我不戴這玩意兒。”
鬱禾哼笑:“少裝,你不是問過嫂子,男生戴耳釘娘不娘嗎?”
我的手指瞬間蜷緊。
那句話,他確實問過我。
我說不娘,很適合你。
他當時說:“麻煩,算了。”
原來不是算了。
隻是我的答案,被他拿去成全了別人送禮的體麵。
鬱禾踮腳,把耳釘推進他左耳。
季沉野皺眉:“疼。”
她笑罵:“忍著點,野哥。”
台下尖叫聲快掀翻屋頂。
慶功宴上,我坐在最角落。
鬱禾坐在季沉野身邊,用他的杯子喝水,筷尖碰到他的唇,他也隻是偏頭笑罵一句“臟不臟”。
有人喝多了,問我:
“嫂子,野哥跟鬱禾這麼好,你真不吃醋?”
我還沒說話,季沉野就替我答了。
“她懂事。”
鬱禾立刻笑了。
“是啊,嫂子最大優點就是懂事。不像我,我要是真喜歡誰,早鬧到他身邊誰都站不住。”
滿桌人都笑。
我也笑了一下。
原來懂事這個詞,可以這麼廉價。
我起身去洗手間。
剛走兩步,服務員端著熱湯過來,不知被誰撞了一下,滾燙的湯全潑在我手背上。
劇痛瞬間炸開。
我疼得彎下腰,手背迅速紅腫起泡。
季沉野站了起來。
可鬱禾也尖叫了一聲。
“野哥,我腳上也濺到了,好燙!”
季沉野的腳步硬生生轉向她。
他蹲下,握住她的腳踝。
“燙哪兒了?給我看看。”
鬱禾眼眶紅紅的,餘光卻落在我臉上。
“我沒事,嫂子好像更嚴重,你先看她吧。”
季沉野這才看向我。
“秋茵,你手怎麼了?”
我把手背到身後。
“沒事。”
他信了。
或者說,他需要我沒事。
這樣,他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走到鬱禾。
他抱起鬱禾,急匆匆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了半秒。
“你自己衝一下冷水,別碰臟東西。我先帶她拍片,晚點回來哄你。”
他又說晚點。
傷我的時候永遠是現在。
哄我的時候永遠是晚點。
我一個人去了洗手間。
冷水衝在傷口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
手機震動。
季沉野發來消息。
【她腳紅了,我先陪她。你別又胡思亂想,乖一點。】
我看著那句“乖一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