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媽媽衝進房間,奪走通知。
看見考試地點,她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來回三天?”
“學校承擔車票和住宿。”
“吃飯呢?市內交通呢?”
我把資助證明遞過去。
她找不出漏洞,反而更生氣。
“越過父母申請補助,你不嫌丟人?”
“你們不是拿不出來。”我看著她,“隻是不肯給我。”
媽媽揚起手。
手機鈴聲恰好響起。
屏幕上顯示“緊急聯係人:林老師”。
她盯著那行字,手停在半空。
我接起電話,林老師提醒我第二天帶身份證原件去學校核驗。
媽媽等我掛斷,轉身走進主臥。
再出來時,我的身份證已經被她鎖進保險櫃。
“既然成年了,就自己承擔選擇的後果。”
“但隻要住在這個家裏,就得聽父母安排。”
爸爸放緩語氣。
“外地生活費多高?本地師範能考編,還能幫知衡補課。”
周知衡靠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沒抬。
“等我打職業,姐還能幫我管錢。”
爸爸居然笑了。
“你倒想得遠。”
我看著他們,忽然明白,他們早就替我算好了。
我的分數、工資和時間,他們早就替周知衡安排好了。
“你們從來沒打算讓我走,對嗎?”
媽媽重新打開電腦。
“家裏供你讀這麼多年,不是讓你翅膀硬了就飛。”
“你比知衡能幹,多照應他一點怎麼了?”
那晚,我將所有證據掃描上傳雲盤。
第二天,林老師陪我去派出所谘詢,又帶我辦理了臨時身份證明。
她在教師宿舍騰出一張床。
“考試前住學校,別再回去。”
放學時,爸爸堵在校門外。
他手裏拎著一盒栗子蛋糕。
“跟爸爸回家。”
“你媽就是嘴硬,沒真想攔你。”
十三歲生日時,他們嫌栗子蛋糕貴。
五年後爸爸終於記住,隻因我不準備聽話了。
“身份證還給我。”
爸爸臉上的笑淡下去。
“先回家再談。”
我後退一步。
“那就不用談。”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們是你父母,還能害你?”
“你媽已經托人問過了,本地學校穩妥,畢業也好找工作。”
“知衡集訓結束,還得靠你給他補課。”
“你們為什麼不讓他自己學?”
爸爸像是聽見了一個幼稚問題。
“他要是能自己學,還用得著你?”
“你媽那些表格我也煩,可有句話她沒說錯。”
“一個家總得有人多擔一點。你最有出息,不找你找誰?”
直到這一刻,我才看清他的偏心。
媽媽把控製寫進表格。
爸爸則把犧牲我稱作顧全大局。
我掙開他的手。
蛋糕掉到地上,盒蓋摔開。
爸爸的臉徹底沉了。
“周苟,別以為考幾次第一,就能不認父母。”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進了學校。
當天淩晨,報名賬號連續五次登錄失敗。
我修改密碼,開啟二次驗證,又把手機設成自動錄音。
我以為守住賬號,就能守住考試。
可我沒有想到。
媽媽會繞開賬號,直接從紙麵上把我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