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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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測前一天，我跟著學校安排的大巴到了臨江。

晚上九點，係統還顯示“資格正常”。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提前趕到考點。

核驗到我時，工作人員盯著電腦，遲遲沒有蓋章。

“周苟？”

“是。”

他將屏幕轉向我。

狀態欄不再是綠色。

【資格暫時凍結。】

凍結原因下麵，附著一份《自願放棄校測聲明》。

聲明稱我情緒不穩，自願退出本次考試。

落款處，是我的簽名。

那三個字和《違規借款情況說明》上一模一樣，連最後一筆的墨點都沒有區別。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這不是我交的。”

工作人員皺起眉。

“材料是淩晨三點，由報名檔案中的監護人郵箱提交。”

“附件還有家長情況說明。”

電腦繼續向下滑。

媽媽舉報我競賽經曆造假，長期欺騙學校，並稱我近期精神狀態異常。

考務老師抬頭看我。

“你能聯係學校核實嗎？”

林老師立刻拿出手機。

距離考場封閉，隻剩四十五分鐘。

校長正在趕去學校，檔案室也剛聯係到值班人員。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媽媽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我的身份證原件。

“老師，我是周苟的母親。”

“她提交的材料不能信。”

我死死盯著她。

“你偽造我的簽名。”

媽媽將身份證放到桌上，神色平靜。

“我隻是替你終止一個不理智的決定。”

“你最近撒謊、借錢、離家，已經影響正常判斷。”

“她所謂的借錢，是班主任替她墊付三百元報名費。”

林老師把電子票和轉賬記錄放到桌上。

“她當天就申請了學校資助，也沒有任何高消費。”

媽媽仍舊不看我。

“她以前不會頂嘴，也不會防著家裏。”

原來在她眼裏，開始保護自己，就是精神出現問題。

林老師氣得聲音發顫。

“她住教師宿舍，是因為你們扣了她的證件！”

媽媽沒有理會，從包裏取出一份打印好的電子病曆。

患者姓名：周苟。

身份證號和出生日期，全部正確。

診斷欄寫著：

【妄想狀態，存在虛構個人經曆及被害傾向。】

建檔時間是兩年前。

考務負責人接過病曆，臉色變得嚴肅。

“這份記錄有官方核驗方式嗎？”

“當然。”

媽媽點開門診的患者端。

賬號綁定的是我的身份證號，登錄手機卻是她的號碼。

電子病曆右上角有一串驗證編號。

工作人員將編號輸入醫療文書核驗頁麵。

頁麵很快跳出綠色標識。

【文書存在，簽發機構有效。】

出於隱私規定，係統沒有展示完整診斷，隻確認我的身份信息與建檔記錄一致。

可這已經足夠讓辦公室裏的所有人安靜下來。

媽媽終於看向我。

“現在，你還要說我冤枉你嗎？”

我盯著病曆上的就診日期，手腳一點點發冷。

那一天，媽媽的確帶著一個孩子進過那家診所。

當天晚上，她還在家庭群裏發過一張照片。

周知衡戴著帽子，手腕上套著那家門診的藍色識別帶。

可建檔的人，為什麼會變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