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安遠升副總那天,請全公司吃了人均兩千的鐵板燒。
而我坐在家裏,把一碗白粥熱了三遍。
他說加班,其實我知道,他在陪新來的女下屬看夜景。
但我沒鬧。
因為他說過,狼性文化不需要情緒化的伴侶,隻有弱者才靠哭鬧刷存在感。
而我,正是他用公司那套KPI機製,考核出來的伴侶。
失業第三個月,我把親情卡刷到了五萬額度。
賬單出來那晚,許安遠摔了手機:
"你根本沒在找工作吧?這兩個月你天天出門,是在測試我到底能容忍你到什麼程度?"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以為我在擺爛。實則是因為父親病重,我把錢都交了醫藥費。
直到我爸下病危通知那天,我實在扛不住了。
給許安遠打了十七個電話,他一個沒接。
後來他在微信回了一句:"我很忙,你都失業了,能有什麼急事?"
他沒問,為什麼我要打這麼多通。
因為那天,他剛在會上宣布新女下屬升經理。
而那個女孩,是他三個月前從外麵挖來的,
他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親口對著我誇她能扛事、有野心、像他年輕時的樣子。
我淚流滿麵的看著回複,以及ICU裏插滿管子,心跳歸零的父親。
行。
既然你喜歡考核,那我就陪你考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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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心跳歸零這晚,我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夜。
手機屏幕上,許安遠的微信還停留在那句:
"我很忙,你都失業了,能有什麼急事?"
我沒再回。
轉身悲痛地在我爸的遺體火化同意書簽了字。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回家。
許安遠正在餐桌前喝咖啡,見我進門,他眉頭皺起來:
"你一晚上沒回?去哪了?"
我淡漠開口:"醫院。"
他把咖啡杯放下,"醫院?你生病了?"
我想張口,但喉嚨幹澀,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見我沉默,許安遠以為我還在耍脾氣,
“鬧夠了沒有?”
“親情卡的五萬額度我已經凍結了。”
“林悅說得對,給一個失業的人無限製的資金,隻會培養你的依賴性。”
我腦子裏,突然浮現出護士將白色的床單蓋過我爸冰涼的臉。
“好。”
“我知道了,錢會盡快還你。”
許安遠似乎對我冷淡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
他皺著眉打量我,
“你今天怎麼不鬧了?”
我倒了杯冷水,平靜地喝了一口,激得胃裏一陣痙攣。
“沒力氣鬧。”
許安遠冷笑。
“林悅說得沒錯,你就是被我慣壞了,受不得一點挫折。”
又是林悅。
三個月前,他把林悅招進公司。
林悅年輕,有野心,加班到淩晨還能給他發一張元氣滿滿的自拍。
而我,因為要照顧病重的父親,每天疲憊不堪,甚至連妝都懶得化。
許安遠說我沒有了當年的靈氣,整天隻知道抱怨。
可他忘了,他剛創業那年,高燒到四十度,是我在醫院守了他三天三夜。
那時候,他哭著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現在,他卻坐在明亮的平層公寓裏,用挑剔的目光看著我。
“對了,如果生病了,就抓緊去治。”
“好了之後,抓緊去找工作。”
我心臟刺痛,其實我在三個月前,也是有工作有積蓄的。
是許安遠讓我把存款拿出來,和他按揭買了這套房子。
他說現在是抄底價,正合適的時候。
如果不是趕上父親病重,我又怎麼會迫不得已去刷親情卡?
但昨天那十七通電話沒接,我已經懶得多說了。
放下水杯,我站起身準備回房間。
這時,許安遠的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沒有避開我,直接按了接聽。
裏麵傳來林悅的聲音:
“安遠哥,昨晚你看的那套方案,我重新修改了一版,現在發你郵箱了。”
許安遠的語氣溫柔,是很久我都沒聽過的。
“辛苦了,早點休息,今天準你晚點來公司。”
掛斷電話,他看向我,眼神又恢複了冷漠。
“看見了嗎?這才是能跟我並肩站在一起的人。”
“你如果一直這麼自甘墮落,我們之間就真的沒共同話題了。”
我站在房門口,回頭看著他。
“許安遠,我們之間,確實沒有話題了。”
他眉頭緊鎖,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一絲不安。
“你什麼意思?又想用分手威脅我?”
“別忘了,你已經失業了,現在的住處,還有你爸的藥費,哪一樣離得開我?”
他以為我爸還在吃藥。
而那五萬塊錢,隻是我用來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但我沒有解釋。
我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就隻有我爸留給我的那塊舊手表。
我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手機在這時來了一條短信。
“請問是冉悠女士嗎?您父親的骨灰盒已經整理完畢,請問您什麼時候來取?”
看著骨灰盒三個字,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屏幕上。
我深吸一口氣,回複:“一個小時後到。”
我拎著箱子走出臥室。
許安遠還坐在沙發上,看到我的行李箱,他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冉悠,你又在作什麼戲?”
“拉著箱子準備去哪?這次打算離家出走幾天?”
他站起身,眼裏滿是譏諷。
“我給你三秒鐘,把箱子放回去。”
“否則,這次你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再讓你進這個門。”
我看著他,平靜開口:
“許安遠,不用三秒。”
“我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