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接起來,對麵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你是林曉嗎?我表姐讓我來找你。"
"你表姐是誰?"
"周念念。"
我抱著豆豆的手緊了緊,豆豆在我懷裏動了動,頭拱進我胳膊彎。
"她在哪?"
"我不知道,"對麵說,"她上周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特別急,讓我來這個城市拿個東西給你。我到了,東西在我手上。"
"什麼東西?"
"一個牛皮紙信封。她說別告訴別人,除了你。"
豆豆忽然在我懷裏掙了一下,後腿蹬在我肋骨上,我差點沒抱住。
"你在哪?"
"城東,寵物咖啡館。"
我低頭看豆豆,它把腦袋埋在我胳膊肘裏,後背一抖一抖的。
許警官從樓道裏走出來,看見我站在門口沒動。
"誰?"
我掛了電話,看著她說:"周念念的表弟,說他手上有周念念留給我的東西。"
許警官拉開車門。
"地址。"
寵物咖啡館下午人不多,我進門的時候陳嶼已經坐在角落了,麵前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頭發有點亂,穿了件洗得發白的黑衛衣,看見我站起來,又看見我懷裏的豆豆,愣了兩秒。
"豆豆?"
豆豆耳朵動了動,從我這邊的胳膊彎裏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表姐跟我說過豆豆,"陳嶼坐下,把信封推過來,"但她沒說狗在你那兒。"
"她說她在哪了嗎?"
"沒有,"陳嶼搖頭,"上周三晚上我接到她電話,淩晨一點多,我當時在宿舍打遊戲。她說'陳嶼你幫我個忙,去拿個東西給曉曉',聲音很抖,說得很急,我說表姐你怎麼了,她說'你別問別告訴別人',然後就掛了。掛之前她說了一句話——"
陳嶼停住,喉結動了一下。
"什麼話?"
"她說'如果我沒聯係你,你就當我回老家了'。"
我打開信封,裏麵是一張手寫的紙、一枚銀色鑰匙。
紙上的字很潦草,寫著:曉曉,豆豆的疫苗本在櫃子裏,他動了我的手機,我暫時不好聯係。
東西在城北儲物櫃48號。鑰匙在裏麵。等我回來。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比上麵的字更小更擠:
鑰匙背麵寫了他車牌後四位。你別自己去找東西,找人。
我把紙翻過來,背麵幹幹淨淨。
許警官在不遠處的卡座裏看我一舉一動,她旁邊坐著另一個穿便服的人,正拿著手機對著我這個方向。
陳嶼站起來走了。
我坐在咖啡店裏把那枚鑰匙翻過來看,背麵確實刻著四個數字,用指甲油寫上去的,紅色的,幹透了,邊緣有點翹。
許警官走過來坐到我旁邊,我抬頭看她。
"她讓我別自己去找東西,但是找誰?"
許警官拿起信封裏的鑰匙看了一眼,把車牌後四位記在手機上。
然後她把紙翻過來對著燈光照了一下,紙的正麵和背麵同一角度有一個凹痕,有人在上麵寫過字又擦掉了。
許警官從包裏拿出一支鉛筆,橫過來在紙上輕輕塗了一層。
背麵浮出來兩行字,被擦掉但筆跡壓進了紙纖維裏。比正麵那行小字還小,更像寫的時候手在抖。
"城西,順和路,廢鐵回收站。他姓劉。"
許警官看著紙上的字,把筆放下。
她聲音低下來,"她讓你找的人是警察。"
豆豆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兩隻前爪搭在桌沿上,看著門口的方向。
我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什麼都沒有。
門關著,玻璃門外隻有一條空巷子和下午三點的太陽。
但豆豆尾巴慢慢搖了一下。
我伸手摸它的頭。周念念最後寫的字說是"等我回來",但她用鉛筆壓在紙纖維裏告訴我姓劉的人在廢鐵回收站。
我把豆豆從桌上抱下來,它把右前爪搭在我手腕上,
那隻肉墊縫裏的結痂已經被程硯處理幹淨了,但它還是那樣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