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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這一病,病了半個月。
太醫說是急火攻心,傷了心脈,需靜養。
京城流言頓時變了風向。
原本說我娘窩囊,現在變成了我爹恩將仇報,帶個野女人回來氣發妻。
我爹雖然嘴上沒說,但看著朝中老臣暗諷他冷落發妻,也不好再去聽雨閣,隻能在前廳焦躁踱步。
林念晚坐不住了。
正妻病重,不僅沒讓她上位,反而讓她背上“克嫂”的惡名。
這日,她提著一籃蔬菜來到我院裏。
“笙笙,我來看看你娘。”
她把籃子放下,打量我的書架,“你這些書該換換了。《女戒》什麼的,早就該燒了。女人該讀策論、史書,要獨立。”
我沒接話,隻是靜靜看著她。
“林姑姑。”
我慢悠悠開口,觀察她神色,“我有一事不明,姑姑說懷孕六個月,可您這肚子,不止吧?”
林念晚臉色微變。
她穩住心神,冷哼:“笙笙,我們同為女子,何苦彼此為難?”
“我哪敢。”我笑了,假裝無意說道,“隻是前日聽爹的親兵閑聊,說邊關那一仗,侯爺根本沒被圍困。倒是侯爺帳中,常有一位女子進出,一待就是一整夜。”
林念晚猛地站起,碰翻茶盞,臉色慘白:“你胡說!”
“親兵還說了句怪話。”我盯著她,逼近一步,“他說:‘趙校尉死得蹊蹺。前腳撞見侯爺帳中有女人,後腳就被派去送軍報,結果死在了半路上。’”
“你閉嘴!”林念晚聲音尖利,慌亂道,“那是愛情!是超越了封建製度的真心!你們這些古人懂什麼!”
“我不懂。”我平靜看著她,“但我娘說,愛情這東西,要是得靠殺別人全家來成全,那叫孽種,不叫真心。姑姑,你那夫君趙校尉,死前可是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
林念晚渾身一震:“你在胡說什麼?侯爺知道你這麼說嗎?”
說完,她轉身狼狽逃走。
晚上我把這話告訴我娘。
我娘靠在床頭,手裏把玩著一枚玉佩,聽完,嘴角勾起森冷的笑。
“她說侯爺護著她?”我娘將玉佩扔進炭盆,看火苗躥起,“笙笙,你舅舅昨日從邊關帶回來的信,內容更有趣。”
她從枕頭下摸出一封信,遞給我。
我接過信,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
*我那婆娘肚裏的種,怕不是我的。若我回不來,定是被那奸夫害死!*
落款,正是趙校尉。
“趙校尉死前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而且他知道奸夫是誰。”
我娘聲音冰冷,“所以他才被派去送軍報。半路上遇襲,死無對證。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那林將軍呢?她不是說兄長也死了?”
“林將軍是林念晚的兄長。”我娘看著火焰吞噬玉佩,“兄長護短,還是兄長擋了道?這條線還得查。但現在的局,已經夠了。”
她轉頭看我,眼中閃爍寒光:“明兒個,設宴。請那幾個‘不知情’的老兵來,把戲台子搭大點。”
說到這,她忽然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封信,語氣變得有些飄忽:
“有些所謂的真愛,在現代叫渣男賤女,在古代,那叫謀殺親夫。不管是哪個時代,想踩著我的骨血上位,都要做好被剝皮抽筋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