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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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娘“病愈”了。

她借口感謝各位將士守護侯府安寧，特意在正廳設宴，請來了幾位“正好在京城的”趙校尉同袍，並特意請了林念晚作陪。

我爹也在座，正中間坐著。

林念晚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衣裙，依舊挺著大肚子，但神色間有些不安。

酒過三巡，我娘端起酒杯，笑得溫婉至極，卻是殺人不見血的開場白：

“幾位將軍，趙校尉是個英雄。林妹妹腹中這孩子，將來定也是個報效朝廷的好苗子。隻是不知，趙校尉殉國前，可有給孩子取過名字？”

這一問，廳內氣氛瞬間凝滯。

林念晚臉色煞白，正要說話。

旁邊一位黑臉漢子猛地灌了一口酒，大著嗓門道：

“夫人這話問得巧！趙校尉死前跟俺喝過酒，他哭得厲害！他說要是婆娘肚子裏的種真是他的，他就給孩子取名‘念恩’；要是這孩子來路不正......”

漢子突然打住，醉眼朦朧地看向林念晚，又看了看我爹，突然打了個酒嗝：

“哎，嫂子，那時候趙校尉說這話時，你肚子才三個月大吧？這才過倆月，怎麼看著像要生了？而且趙校尉說，他那是戴了綠帽子，那奸夫是個大官，他惹不起啊！”

“啪！”

我爹手中酒杯猛地捏碎，酒液濺了一手。

全場死寂。

林念晚渾身一顫，猛地看向我爹，滿眼驚恐。

“醉話！酒後胡言！”我爹厲聲喝道，聲音顫抖，“來人，把這些亂說話的拖出去！”

“拖出去？”我娘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

她不再是那個柔弱侯夫人，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將軍此言，倒是解了我心中疑惑。”

我娘從袖中抽出那封絕筆信，猛地拍在桌上，“侯爺，這是趙校尉留給同鄉的信。信中言明，其妻林氏，早與軍中高位者有染。他死得不甘啊！”

她目光灼灼，直視我爹：“相公，你當初說她是義妹，是恩人遺孀。如今看來，這遺孀......究竟是遺誰的孀？這孩子，又是誰的種？”

我爹臉色鐵青，額頭滲出冷汗，張嘴正要發作。

林念晚終於慌了，她撲過去抱住我爹的腿，哭喊：

“侯爺！你要為我做主！這孩子就是趙校尉的！是這賤婦想要毀我清白！”

“清白？這兩個字你配嗎？”我娘冷笑，“背著夫君與義兄苟且，懷著野種登堂入室，這就是你的清白？”

“住口！”我爹猛地推開林念晚，眼中閃過厲色，“此事還需查明......”

“查明？”

我娘步步緊逼，“好啊，那就等孩子生下來滴血認親！看看這孩子究竟是誰的種！若不是趙校尉的，那便是淫亂軍營，按律當沉塘！”

林念晚嚇得癱軟在地，褲腿間竟滲出了水漬——她嚇尿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報——！！！”

門外突然傳來淒厲高喊，打斷所有人呼吸。

管家連滾帶爬衝進來，帽子歪了，臉色慘白如鬼：“侯爺！大事不好！邊關急報！”

“慌什麼！”我爹怒喝著踹了管家一腳。

管家慌亂地爬起來，聲音抖得不像樣子：“林將軍......林將軍沒死！他帶著八百殘兵，剛才撞開了府門，正往這兒衝！”

“什麼？！”我爹猛地站起，身子一晃，險些跌倒。

“他說——”管家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林念晚，又看了一眼侯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他說他要麵聖，告發侯爺通敵賣國、謀殺忠良！還要親手活剝了那個淫婦和她肚子裏的野種，給趙校尉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