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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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要扔捧花了！大家都準備好！”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台下的未婚女孩們尖叫著，像潮水一樣往前湧去。

我沒有看台上一眼。

而是彎下腰，把椅子上的大衣一件件拿起來，仔細地疊好。

舞台前方，二十多個年輕女孩擠成一團。

溫琳琳被我媽和溫躍死死地護在最中間的黃金位置。

周衍之站在三步開外，舉著最新款的手機，臉上滿是笑意。

他的鏡頭，從始至終都隻對準了溫琳琳一個人。

新娘轉過身，背對著人群。

“三，二，一！”

隨著倒數聲，潔白的捧花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它精準無誤地落進了溫琳琳的懷裏。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司儀笑著把話筒遞到溫琳琳嘴邊。

“這位接到捧花的幸運妹妹，請問有男朋友了嗎？”

溫琳琳的臉瞬間紅透了，含羞帶怯地看向台下的周衍之。

底下的親戚朋友們開始大聲起哄。

周衍之沒有否認，隻是低著頭溫柔地笑。

我媽興奮地衝上舞台，一把攬住溫琳琳的肩膀。

“哎呀，我們家琳琳就是有福氣，幹什麼都順順利利的。”

溫躍在台下豎起大拇指，扯著嗓子大喊。

“那當然，我妹妹就是命好，天生就是享福的料！”

大批的親戚圍了上去，閃光燈不停地閃爍，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一個人站在最角落的桌子旁，顯得格格不入。

隔壁桌的阿姨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

“若若，你怎麼不去搶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找對象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阿姨順著我的身體往下看，瞧見了我腳上那雙已經磨了邊的舊帆布鞋。

她張了張嘴，最後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去。

去年年底公司年會，我拚了命加班，拿到了一個“最佳執行獎”。

獎金有五千塊。

我高高興興地去商場買了一雙三百塊的黑色短靴，準備過年穿。

溫琳琳看到後，隨口說了一句：“姐，你這雙鞋挺好看的，借我穿兩天唄。”

我媽在一旁立刻搭腔：“對啊，先給你妹妹穿兩天，她明天要和朋友聚會。”

那雙鞋，後來就再也沒有回到我的鞋櫃裏。

大年初一，我穿著這雙磨損的帆布鞋去走親戚。

二姨在飯桌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數落我。

“若若啊，老大不小了，女孩子要懂得收拾收拾自己，別穿得像個叫花子。”

那時候，我媽和溫琳琳在一旁吃著車厘子，連頭都沒抬一下。

新郎和新娘開始挨桌敬酒。

走到我們這桌時，我主動站起身，遞上了一個紅包。

裏麵裝著五百塊錢。

那是我自己兼職賺來的辛苦錢。

表姐接過紅包，在手裏不著痕跡地捏了捏厚度，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若若有心了。”

隨後，她轉過身，貼在我媽耳邊小聲嘀咕。

“大姨，你家大姑娘怎麼給得這麼少啊？隔壁桌的小表弟都給了一千呢。”

我媽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嫌棄和丟人。

我安靜地坐回位置，掏出手機，翻開備忘錄。

那是一張我列了很久的“北漂入場清單”。

房租押金：6500元。

第一個月生活費：3000元。

地鐵卡充值：200元。

正裝一套：800元。

合計：10500元。

我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卡裏僅剩的餘額：11320元。

剛剛好，足夠我開啟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