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曜沒有接受我的租賃報價。
靳敘白選擇了替代方案。
發布會前一天,他從海外緊急調來二十九顆同類寶石。
品質低一檔。
數量倒是齊了。
商人最愛說可替代性。
仿佛換一顆石頭、換一個員工、換一個未婚妻,項目仍能照常推進。
理論上沒錯。
隻是替代品通常需要重新定價。
發布會當晚,我沒去。
我在照價珠寶店做清倉直播。
櫃台裏那些積壓十年的金鑲玉,被我重新拆分。
黃金按克回收。
玉石重新鑒定。
八百件庫存,能用的隻有一百六十件。
剩下全是染色石英、壓製琥珀和玻璃。
老員工聽完快哭了。
“這些貨當年進價三千萬。”
“現在呢?”
“按材料算,一百八十萬。”
“那不是虧了兩千多萬?”
我糾正她。
“以前已經虧了。”
“現在隻是停止自我欺騙。”
直播開場,我把一隻標價十八萬的翡翠手鐲放在鏡頭前。
“假的。”
評論立刻炸了。
有人問,哪有商家開場先罵自己貨假。
我回答:
“前老板賣假貨,不影響新老板積德。”
我當場把手鐲砸開。
裏麵是酸洗後灌入的樹脂。
第二件,標價二十八萬的蜜蠟吊墜。
塑料。
第三件,號稱古董的紅寶石胸針。
紅寶石是真的。
古董是編的。
成本一萬九。
標價九十八萬。
我改成三萬六。
有人問:
“為什麼還賺?”
我說:
“我做生意,不做慈善。”
一場直播,在線人數從兩千漲到七十萬。
八百件庫存賣掉一半。
銷售額一千九百萬。
這當然比不上永曜的百億發布會。
但我的退貨率是零。
永曜那邊卻出了事。
發布會展示的替代主石中,一顆號稱未經處理的藍寶石,被同行認出有加熱痕跡。
嚴格來說,加熱不是造假。
可永曜的宣傳文案寫著“純天然無優化”。
價格按無燒藍寶石計算。
有人拿著檢測儀現場質疑。
視頻迅速傳開。
晚上十點,靳敘白出現在我的直播間。
賬號沒有認證。
但那張臉一出現,評論量翻了三倍。
他站在鏡頭外。
“關播。”
我沒理。
“戚今朝。”
“這位客人想鑒定什麼?”
他把一隻珠寶盒放在櫃台。
正是發布會上那顆有爭議的藍寶石。
“現在鑒。”
我看了眼在線人數。
“一百萬。”
“你平時收費沒有這麼高。”
“平時不直播。”
“永曜是你以前的公司。”
“所以友情價。”
“原價一百五十萬。”
評論區瘋了一樣刷屏。
靳敘白臉色難看。
最終還是轉了賬。
錢到賬,我戴上手套。
顯微鏡下,藍寶石內部有明顯的愈合裂隙。
經過低溫加熱。
品質仍然很好。
隻是宣傳錯誤。
我把結果對準鏡頭。
“主石是真的。”
“經過加熱處理。”
“市場價值約一千二百萬。”
“按照無燒寶石出售,定價四千八百萬,溢價過高。”
永曜員工急著問:
“這是供應商提供的證書,我們不知情。”
我摘下手套。
“采購團隊失職。”
“鑒證團隊複核失敗。”
“負責人在發布前一天臨時更換主石,卻沒有留夠複檢時間。”
“責任在永曜。”
靳敘白看著我。
“你滿意了?”
“什麼?”
“看永曜出醜。”
我笑了。
“靳總付錢讓我鑒定。”
“我提供了真實結論。”
“客戶為什麼不滿意?”
他壓低聲音。
“如果你沒有撤走原來的主石,這件事不會發生。”
“如果你沒有拿我的訂婚宴做人情,我也不會撤。”
我們隔著櫃台對視。
鏡頭沒關。
八十多萬人在線圍觀。
靳敘白最終先移開目光。
他拿出一張任職書。
“回永曜。”
“首席鑒證官。”
“年薪五千萬,利潤分成提高到百分之十。”
“訂婚的事,我可以重新安排。”
評論區安靜了一瞬,隨後刷得更快。
有人問我會不會回去。
我拿起那顆加熱藍寶石。
“靳總。”
“它是真的,也很漂亮。”
“隻是你的宣傳把它定成了另一樣東西。”
“現在真相曝光,你不能怪它不值原價。”
我把寶石還給他。
“我們也一樣。”
“退回去,重新標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