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曜發布會翻車的第三天,靳老夫人親自來找我。
她沒有談感情。
一進門就報價格。
“二十九顆主石,永曜按你的新報價租。”
“季度兩億,銷售分成百分之六十。”
“另外,我個人再給你百分之三的集團股份。”
“不夠。”
老夫人笑了。
“你比三年前更貴了。”
“市場變化。”
“還想要什麼?”
“永曜公開承認,發布會事故源於內部決策失誤。”
“撤掉對供應商的追責。”
“為什麼替供應商說話?”
“他們提供的證書明確標注了加熱。”
“是永曜采購經理為了趕進度,把中文版宣傳頁改成了無優化。”
老夫人眼神一沉。
“你有證據?”
我推過去一封郵件。
發布會前夜,采購經理找過我。
想讓我遠程簽一份複核意見。
我拒絕了。
郵件裏,證書、溝通記錄和修改後的宣傳文件都很完整。
老夫人看完。
“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沒人付費問。”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
“今朝,你一直很適合靳家。”
“適合替靳家賺錢,還是適合嫁?”
“有區別嗎?”
“很大。”
“前者按年結算。”
“後者容易被要求免費奉獻。”
老夫人沒有勸。
她當場答應我的全部條件。
簽完租賃合同,她問:
“你和敘白真結束了?”
“訂婚賠償已經到賬。”
“賬清了。”
“感情呢?”
“非標準資產,暫時做減值處理。”
“還有升值可能?”
“看管理層表現。”
老夫人笑著離開。
下午,我帶團隊去永曜提取原有設計數據。
二十九顆主石重新進入展廳。
但隻租三個月。
每件珠寶旁邊多了一塊權屬牌。
“主石所有人:戚今朝。”
靳敘白站在展廳中央,看著工作人員安裝。
“你一定要把名字寫這麼大?”
“怕客戶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你的東西很值錢。”
他冷冷看我。
“戚今朝,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
“客戶想要什麼語氣,可以購買增值服務。”
“多少錢?”
“按心情。”
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我已經重新安排訂婚宴。”
“誰答應了?”
“我沒有說取消婚約。”
“戒指我還了。”
“賠償我也付了。”
“我理解為你接受補償,繼續履約。”
我差點笑出聲。
“靳敘白。”
“你給白月光辦慈善宴時,怎麼沒想過合同?”
“那天是我處理不當。”
“隻是處理不當?”
“你還想讓我怎麼說?”
“我不想讓你說。”
我抽回手。
“你到現在仍然覺得,我離開是因為一場宴會。”
“難道不是?”
“不是。”
三個月前,謝梔瀾回國。
她說想成立珠寶公益項目,幫助礦區兒童。
靳敘白將我準備了一年的鑒證中心改成她的項目空間。
兩個月前,她想了解永曜藏品。
靳敘白把我私人實驗室的最高權限給她。
一個月前,她在媒體采訪中說,珠寶不該被冰冷估價,真正價值來自愛與故事。
靳敘白轉發,並配文:
“難得的純粹。”
那時我剛替永曜追回一批價值十億的調包鑽石。
新聞沒有他的轉發。
因為鑒定、追損、談錢不夠純粹。
我盯著三百頁檢驗報告熬了七個通宵。
謝梔瀾隻用一句“珠寶應該有溫度”,就成了他眼裏懂珠寶的人。
訂婚宴隻是最後一次。
不是第一次。
“你喜歡她仰望你。”
我說。
“她戴著假鑽,也會說這是你的心意。”
“我會告訴你它隻值八百。”
“所以你覺得她純粹,我庸俗。”
靳敘白皺眉。
“我從沒這樣說過。”
“你說過。”
“什麼時候?”
“你把鑒證中心給她那天。”
“你說我已經有職位、有收入、有實驗室,讓出一層空間沒什麼。”
“你說她剛回來,什麼都沒有。”
“戚今朝。”
“那隻是辦公區域。”
“是。”
我點頭。
“一層樓而已。”
“一場宴會而已。”
“一枚戒指而已。”
“一個未婚妻的位置,也不過如此。”
他終於不說話了。
我轉身離開。
走到展廳門口時,他叫住我。
“今晚回雲麓公館。”
“為什麼?”
“你的東西還在那裏。”
“我沒有東西。”
他臉色微變。
三年來,他送我的珠寶、衣服、包和車,全都留在公館。
屬於我的專業書籍、儀器和私人文件,半個月前已經搬空。
他現在才發現。
“你什麼時候準備走的?”
我想了想。
“你把實驗室權限給謝梔瀾那天。”
他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取消訂婚?”
“不是。”
我笑了。
“我在等租金到賬。”
“現在錢到了。”
“我來取我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