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九點,賠償沒到賬。
先收到謝氏兩封郵件。
【員工賬號已停用。】
【江錦瀾因專業能力不足,解除勞動關係。】
我截屏發給律師,咖啡還沒入口,獵頭便打來電話。
“江小姐,張氏集團的副總麵試取消了。”
“為什麼?”
“謝氏發了風險函,說您的項目經曆誇大,成績全靠集團托舉。”
她匆匆掛斷。
我又撥給兩位獵頭,一個不接,一個說職位招滿。
昨天她兩還催我見客戶。
緊接著,產業論壇主辦方來電。
“原定您的商業人物演講,換成林以棠小姐主講。”
半年的講稿還攤在桌上。
“她講什麼?”
“單親媽媽的公益閱讀。”
“還有......江小姐,您最好先看一下這個。”
鏈接彈了出來。
#金絲雀也想當高管#
主圖是我在開幕式摘下胸牌的照片。
【牛馬通宵做項目,撈女穿高定簽字,開除後還想訛十個月工資!】
【當不了豪門娘娘就來禍害打工人?】
評論裏,被關係戶搶過功勞的人罵得最狠。
還有人貼出五年前漏算消防費的初版預算,圈滿紅字。
後來修正的七版,一張都沒有。
我將帖子截屏,存進證據文件夾,發給律師。
很快,電話響了。
是謝鈞淮。
“你想告我?”
“行業裏的封殺函,是你發的?”
他笑了聲。
“我隻是把事實告訴他們。”
“你不是最有能力?怎麼離了謝氏,連份工作都找不到?”
我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收緊。
“謝鈞淮,你比誰都清楚,那些項目我是怎麼一個個談下來的。”
“多少次被拒之門外,多少次熬到淩晨,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他卻嗤笑一聲。
“江錦瀾,沒謝家的招牌,人家連門都不會讓你進。”
“你還真以為,那是自己的本事?”
我的手緊緊扣住杯柄。
第一個海外項目落地時,他曾在電話裏誇我厲害。
如今這一切,忽然都成了他賞我的。
林以棠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鈞淮,別為我這樣。論壇還給江小姐吧。”
“她不缺這點機會。”
他又轉向我。
“公開承認履曆誇大,向以棠道歉,我就撤函。”
我閉上眼,緩緩吸氣,直到指節一點點鬆開。
失態是最廉價的東西,沒必要讓他看見。
“論壇我不要了。”
謝鈞淮笑了一聲,“總算肯低頭?明天發聲明,我考慮讓你回來。”
我慢慢喝了口咖啡。
“謝總誤會了。造假的罪名我可不認。”
“失實通告必須撤,賠償請跟我的律師談。”
他聲音陡冷。
“江錦瀾,你現在跟我隻剩錢可談?”
“不然呢?謝總還想談感情?”
我掛斷電話,把合同、獎狀和存款憑證裝進行李箱。
媽媽正在住院等手術,還不知道這些事。
聊天框停下她昨晚發消息:工作再忙也要吃飯。
門鈴響了。
房東捏著租約站在門外,不肯進屋。
“江小姐,退房吧。”
“還剩八個月。”
他打量我的高跟鞋。
“違約金我賠。”
“但你這種人住過的地方,我嫌臟。”
隔壁門開一道縫,鏡頭正對我的臉,笑:“金主都不要了,還端什麼架子?”
我關門,鎖舌撞了兩次才扣上,手腕被表扣硌出紅印。
蹲回行李箱旁,拉鏈卡住那張獲獎照片。
我輕輕抽出來,壓平折角。
最後給一位獵頭發消息。
【之前談的職位,還有機會嗎?】
一個紅色感歎號跳了出來。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